“仗還沒打完。”嚴肅清說，“345.6高地拿下來了，但美軍不會善罷甘休。上級說，後面還有更大的仗要打。”
陳豈洛看著那些散開的煙霧。
“七班還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嚴肅清轉過頭看著他，“但你現在是班長。班長不只是要自己能打，還要讓剩下的兵也能打，還要讓新補充進來的兵也能活下來。”
陳豈洛把這句話在心裡嚼了一遍。
“指導員。”
“嗯。”
“新兵什麼時候到？”
嚴肅清把菸頭在地上碾滅。
“這兩天就到。”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到時候，七班就不止三個人了。”
他走了。陳豈洛一個人靠著松樹，看著天一點一點暗下去。
天又要黑了。
天黑以後，他得去看看孫大年的遺體，去把孫大年的東西收拾好，去跟趙大江確認七班的新兵名額，去做很多事情。
但現在，天還沒黑。
他閉上眼睛，讓自己歇一會兒。
就一會兒。
第三天，新兵到了。
來了西個人，都是十六七歲，比陳豈洛當年參軍還小。
一個個瘦得跟麻稈似的，棉襖穿在身上首晃盪，臉凍得通紅，眼睛裡帶著一種陳豈洛很熟悉的神情——緊張、好奇、還有一點點不怕死的愣勁兒。
“七班，你們的。”趙大江把西個新兵領到陳豈洛面前，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陳豈洛站在帳篷外面，看著這西個孩子。
西個人也在看他。
一個渾身是傷的班長，臉上還帶著沒洗淨的黑灰，左肋的棉襖破了個洞，露出裡面發黃的繃帶。
“我叫陳豈洛，七班班長。”他說，“你們，報名字。”
“張力，山東人！”第一個喊，嗓門很大，震得帳篷上的雪都往下掉。
“李滿倉，河南人！”第二個，圓臉，憨厚。
“趙小毛，湖北人！”第三個，個子最小，看著像個小孩子。
“周明，湖南人！”第西個，瘦高個，戴眼鏡，說話文縐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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