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豈洛把手伸進棉襖，摸那兩塊銀元。銀元己經被他的體溫和血跡浸透了，摸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感。
“回湘西。”他說，“回家。”
五個人都看著他。
“然後呢？”喜子追問。
陳豈洛想了想。
“種地，把我爹留下的田種好。”
“就這些？”
“就這些。”
五個人互相看了看，沒有人再追問。
他們知道班長的性格。話少，事多，心裡藏著的東西比說出來的多一百倍。
太陽開始西斜了。
六個人坐在公路邊的空地上，背靠著松骨峰的方向，面朝南方。
南方的天空很乾淨，沒有硝煙，沒有炮火，藍得像一塊洗過的布。
陳豈洛坐在人群中間，手裡攥著那兩塊銀元，看著南方那片乾淨的天空。
停戰談判開始了，戰爭也許真的要結束了。
他不敢想太多。
打仗的日子讓他學會了一件事——不要對未來抱太大希望，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
想湘西的山，想家，想家裡的田。
他把銀元揣回胸口。
“七班，明天開始訓練。”他說，“仗還沒打完，不能松。”
五個人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齊。
陳豈洛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朝連部的方向走去。
他有幾份報告要寫，有幾樣物資要申請，有幾件事要向趙大江彙報。
還有三天休整。
三天以後，也許又要走了。
休整第二天，陳豈洛把七班拉到了山坡上。
說是訓練，其實就是練那幾個最基本的動作——匍匐、投彈、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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