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血腥味，是比血腥味更讓人心裡發緊的味道——戰場冷卻下來的味道。
“班長，俘虜怎麼處理？”張力站在那七個美軍旁邊，槍口對著他們，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警惕，有緊張，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興奮。
陳豈洛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些俘虜。
七個美軍，都很年輕，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五歲。有一個臉上還長著青春痘，嘴唇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
他們的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押下去，交給連長。”陳豈洛說，“路上不許打罵，不許搶東西。”
“是。”張力用槍口指了指下山的路，那七個俘虜乖乖地排成一列，往山下走。
張力跟在最後面，槍端在手裡，步子邁得很大。
陳豈洛轉過身，看著剩下的西個人。
喜子靠在沙袋上，正在用一塊破布擦臉上的血。那道口子從眉梢劃到顴骨，不算深，但血糊了一臉，看起來比實際嚴重得多。
“喜子，讓衛生員看看。”
“皮外傷，不礙事。”
“讓衛生員看看，這是命令。”
喜子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去找衛生員了。
田壯坐在一個彈藥箱上，把重機槍拆開了，正在清理槍膛。
他的肩膀上有一片深色的印子，是血，己經幹了，棉襖被血浸硬了，皺巴巴的。
“田壯，你肩膀怎麼了？”
田壯低頭看了一眼，好像才發現自己在流血。“沒事，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你給我看看。”
田壯把棉襖領子扒開，露出肩膀。陳豈洛看見一道口子，不長，但很深，肉皮翻著，能看見裡面白花花的肌肉組織。
陳豈洛的臉色變了。
“這是槍打的。你什麼時候中的槍？”
“不知道。衝的時候吧，沒注意。”
陳豈洛蹲下來，從急救包裡翻出繃帶和磺胺粉，幫田壯處理傷口。
田壯咬著牙，一聲沒吭。
陳豈洛把磺胺粉撒在傷口上，用繃帶纏了幾圈，纏得很緊，田壯的肩膀抖了一下。
“好了。這幾天右胳膊少用力。”
“班長，機槍要用兩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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