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豈洛轉頭看過去。
左側三十米處，一個班的美軍正沿著山脊線往上摸，領頭的是個機槍手，端著一挺輕機槍，邊跑邊掃射。
“田壯！打左側！”
田壯的機槍轉過方向，朝左側掃了一個長點射。機槍手倒下了，機槍從山坡上滾下去。
但後面的美軍臥倒了，開始用手榴彈還擊。
一顆橢圓形的東西落在陳豈洛身邊不到兩米的地方，冒著煙。
他撲過去，抓起手榴彈扔出去。手榴彈剛出手就在空中炸了，彈片擦過他的左手背，火辣辣的疼。
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背上多了兩道口子，皮肉翻著，血往外湧。
“媽的。”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血蹭掉了，又流出來。
他不管了，繼續打。
美軍的第一次衝鋒被打退了。他們撤到了山腳下，在公路兩側重新集結。
陳豈洛從石頭後面看出去，美軍的隊伍比剛才更多了。後面又有車隊上來了，卡車一輛接一輛，一眼望不到頭。
“主力什麼時候到？”喜子的聲音發緊。
陳豈洛看了一眼步話機。
步話機從他手裡滑落過一次，天線摔彎了，訊號斷斷續續。他拿起步話機喊了幾聲，只聽見一片雜音。
“不知道。”他把步話機放下，端起槍，“但在他們到之前，咱們不能退。”
五個人看著他，沒有人說話。
陳豈洛把左手背上的傷口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蹭掉了，又流出來。他把手捏成拳頭，壓在大腿下面，不讓血滴在地上。
“七班。”他說，“準備戰鬥。”
五個人同時應了一聲。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了，陽光照在松骨峰上，照在六個人身上，照在那些被炸燬的車輛上，照在公路上越聚越多的美軍身上。
陳豈洛看著那些灰綠色的軍裝，深吸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胸口那兩塊銀元。
然後端起了槍。
美軍的第二輪進攻來得比預想更快。
車隊後面又上來了幾輛坦克，坦克在山腳排開，炮管揚起，對準了松骨峰的山頂。
陳豈洛從石頭後面看見了那些炮管，他喊了一聲“防炮”，然後整個人縮排岩石縫隙裡。
炮彈落下來了，一整輪的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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