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去看海。”
窗外的燈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淺了一些。
他站在窗前，身後是陳和平、阿蓮、喜子、小遠。一家人擠在酒店的房間裡，看著窗外的燈。
燈火通明。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從天津回了北京，又從北京坐高鐵回了湘西。
高鐵進站的時候，陳豈洛看見了窗外那些熟悉的綠色山巒，一層一層的，從遠到近，從淡到濃。
車停下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軟，陳和平伸手扶了一把。
“爹，累不累？”
“不累。就是高鐵太快了，人坐久了腳有點飄。”
“回去歇兩天就好。”
越野車又沿著新修的水泥路開回了寨子。
車停到院門口的時候，陳豈洛看見了那棵柿子樹。
樹上的葉子比走的時候更密了一些，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油亮的光。
有幾顆青柿子己經冒出來了，小小的，藏在葉子後面，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
“到家了。”他說。
小遠從車上跳下來，站在院子裡東看看西看看。
他前幾天走的時候還不熟悉這個院子，現在回來了，倒像認得了似的，跑過去摸了摸柿子樹的樹皮，又蹲下來看樹根旁邊的一窩螞蟻。
“爺爺，螞蟻搬家呢。”
陳豈洛走過去，在小遠旁邊彎腰看了一會兒。
螞蟻排成一長隊，從樹根下面的一個小洞裡爬出來，沿著一條細細的路線往牆根方向走，每隻螞蟻都扛著一顆比它們身體還大的食物碎屑。
“要下雨了。”陳豈洛說。
“您怎麼知道？”
“螞蟻搬家，就是要下雨了。”
小遠蹲在那裡看了好久，首到螞蟻的隊伍走完了才站起來。他的臉上全是專注的表情。
那種認真勁兒讓陳豈洛想起了陳和平小時候蹲在田埂上問他問題的樣子。
他把手放在小遠頭頂，輕輕按了按。
“餓不餓？”
“有點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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