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了這麼多仗,還問這個?”周班長說。
“打的是小仗。“王和梁說,“這回是大仗。”
“小仗贏,大仗也能贏。”周班長抽了一口煙,“咱們入朝兩個月了,哪一仗不是以少打多?哪一仗人家不是比咱們裝備好?照樣打贏了。”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周班長打斷他,“坦克還是那個坦克,飛機還是那個飛機。人還是那兩個人。咱們以前能打,現在更能打。”
王和梁沉默了。
周班長把煙抽完,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你小子,在五連算老兵了。上過戰場、抓過俘虜、救過人。你比那些剛入朝的新兵強一百倍。你怕什麼?”
王和梁想了想,然後說:“我不怕。”
“這才對。”周班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走了。
王和梁坐在掩體裡,抱著槍,看著前方的山脊線。
周班長說得對。他不怕。
他知道自己站在哪裡、要幹什麼、能幹什麼。
子彈揣在兜裡,手榴彈掛在腰上,身邊的戰友都在,後面的工兵在修路、偵察兵在探路、爆破兵在埋炸藥。
他不是一個人在打。
美軍主力逼近的訊息傳到陣地後的第三天,前沿陣地進入全面備戰狀態。
王和梁被分配到五連防守的一個前沿突出部——一個小小的山包,不高,但視野開闊,能俯瞰美軍進攻的必經之路。
山包上挖了幾條淺淺的交通壕,用凍土和沙袋壘了三個掩體,掩體裡架著兩挺輕機槍和一個彈藥堆放點。
“這就是咱們班的地盤。”班長指著那個山包說,“守住它,美軍的側翼就過不來。丟了它,連隊的主陣地就會暴露在火力之下。”
王和梁站在山包頂上,環顧西周。
這片陣地比他想象中更狹窄。整個山包也就半個籃球場大小,擠一個班的人剛剛好。
前面是一段斜坡,積雪覆蓋,沒有任何遮擋。
後面是連隊主陣地,距離大約三百米。
“美軍的坦克能從前面那斜坡上來嗎?”王和梁問。
“不能。坡度太大了,坦克上不來。”班長說,“步兵會從下面往上衝。三挺機槍封住正面,咱們的步槍打兩翼。”
王和梁點了點頭,蹲下來檢查掩體的佈局。
沙袋壘了兩層,不高,趴著剛好能擋住胸部和頭部。掩體前面有一道淺淺的壕溝,能作為障礙物遲滯進攻速度。
“彈藥夠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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