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白像是完全瘋了一樣,說話的聲音不自覺越來越高:“因為你輕而易舉的就走上了我想走的路,所以我太恨你了,恨你所有的優秀和完美,恨你的人生為什麼這麼圓滿,恨你運氣好,恨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在優待你!所以當時我第一次產生了想讓你痛苦的想法,你爸爸那樣愛你,你看起來也很愛他,他如果死了,你肯定會很痛苦吧?不過真可惜,你當年沒有跟著一起死在那輛車上!”
江鶴洲和楚鹿語說到這裡時,嗓音已經沉到不行,她聽出來他聲音中含著的痛苦,心跟著一陣陣的揪。
“好了,好了,別說了,別再說了……江鶴洲,你別再說了。”
江鶴洲的喉嚨在這一刻吞嚥了下,他太難受了,整個身體都好像變得很沉重很沉重。
不知道又隔了多久,他才再次開口:“其實我從來不知道他是這樣想的,我如果知道,或許有些事情是可以早點改變的。做法醫這件事,從一開始並不是我最初的選擇,我在讀高中的時候,很想讀警校,做刑警,甚至在高考前一週也還是堅定著這個想法,但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忽然在報考時,就選了法醫這個專業。那時候真的像著了魔一樣,我甚至現在都無法理解當時的選擇。還有很多人生中其他的節點……我有的時候其實偶爾還會恍惚,總覺得冥冥之中好像總有人在指引我該走哪條路,該去做什麼,而這些如果深究下去,可能都並非我所願。”
男人的話讓楚鹿語一下子愣住,她身體忽然開始變得僵硬,腦子裡也有一道聲音湧出來:男主這是脫離劇情時,就會短暫的產生自我意識了嗎?一旦進入劇情,他才又要被操控……
可後來楚鹿語沒機會再近一步求證。
江鶴洲這些天累極了,他身心都處在了一種臨近崩壞的疲憊狀態,楚鹿語找過來,就好像在荒漠裡走了幾天幾夜的人忽然遇見綠洲,他有了能續命的東西,所以繃著的弦一下子就放開了。
沒一會兒,他就抱著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睡了過去。
楚鹿語心裡難受,也知道他現在能睡著多不容易,所以她窩在他懷裡,一動也不敢動,只能在腦內和系統說話。
楚鹿語:【翠花,男主剛才的話你聽見了嗎?他會不會已經覺醒了自我意識?】
系統翠花:【不會。世界的主角如果自我意識完全覺醒以後,是有顛覆這個世界的能力的,現在目前看一切劇情還是朝著正片在發展,男主對你的厭惡值也還是居高不下,所以他應該不是什麼覺醒,就單純有些疑惑而已。】
楚鹿語想到剛才江鶴洲的話,沉默了一會兒,又說:【翠花,我覺得在設定下活著的男主,好像一點都不快樂。】
系統翠花:【他現在快樂不快樂都不重要,這個世界最重要的階段在他和女主相遇之後,男女主相遇了,他們的世界就變甜了。】
楚鹿語嘆了口氣,她覺得系統說的是對的,可是她還是控制不住的很難受。
她微微抬起頭,看向離自己很近的那張俊臉,男人像是真的累極的模樣,他睡得很沉,就是抱著她時雙臂依舊扣得很緊很緊。
她看了他許久,然後問系統:【翠花,我記得曾經你說過,我的任務積分可以換一些不同程度的‘心想事成’吧?那這個機會,我後面能轉讓給男主嗎?】
系統翠花:【哎呀我滴媽呀,大寶貝兒你想幹啥?你辛辛苦苦做的任務,為啥要把積分給男主用啊?他又啥都不缺!】
楚鹿語:【他缺的。】
她頓住一下,又重複:【他缺的,他剛才說了有無數人生節點的瞬間,好像都不是他自己在做選擇,這就說明很多時候,他得到的,走的路,不一定真的就是他想要的。我……我想換一個‘心想事成’給他,讓他在往後的人生裡,至少有一次,是能夠自己完全做選擇的。】
系統沉默了,半晌,它問:【可是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男主的世界就好像一條有無數岔口的馬路,無論他在哪個岔口忽然想拐彎了,但最終目的地是不會變的。】
楚鹿語:【或許沒意義吧,可是我就是想為他做點什麼。】
系統吭哧半天:【完了再說吧,反正我現在不會給你換的,你辛辛苦苦做的任務,我怕你一時衝動,以後後悔。等後面劇情走完,或是再發生什麼別的事情,你如果還是想換給男主,我再幫你弄。】
楚鹿語滿意地笑笑,胸腔裡那股子沉悶的鬱氣終於消了一些,她回:【好。】
江鶴洲幾乎抱著楚鹿語睡了半天一夜,她後來也漸漸在他懷裡迷迷糊糊睡著了,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
江鶴洲因為和這次案件有關聯,所以一大早又被人叫了出去。他走的時候說張既庭和季沉上午要過來,可能需要楚鹿語先去接一下。
市局附近有一家在京洲很出名的酒樓,楚鹿語後來想了想,還是招待著兩個人先去那裡,然後等著江鶴洲出來,一起吃飯。
兩個男生見到楚鹿語時,表情空前的著急。本來一個一個都是見慣了風雨的富家少爺,正常來講應該極少有什麼事能讓他們失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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