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銘從外面回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從軍方檔案室調出來的檔案。
不是原件,是影印版,紙頁邊角還有些卷,帶著剛從印表機裡吐出來的餘溫。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拍。茶杯震了一下,茶水晃出來灑在桌面上,沒人去擦。
“在說小尋的事之前,先說另一件事。”紀銘翻開檔案第一頁,推到紀明承和林淑華面前。
“蘇成,蘇影的親生父親。十二年前在北境外圍山脈墜崖身亡,當時定性為意外。”
紀明承抬起頭,眉頭皺起:“蘇成?他是我跟淑華多年的朋友,做茶葉生意的,那年去邊境進貨,失足摔下山崖。這有什麼好查的?”
“你跟他認識多少年了?”紀銘看著他。
“......小尋和蘇影還沒出生的時候,我跟蘇成就認識了。他做生意實在,待人也好,逢年過節兩家經常走動。”
“後來他出了意外,蘇影她媽一個人養不了孩子,來投奔我們,我跟你弟妹二話沒說就接了。”
紀銘追問:“後來呢?”
紀明承的聲音沉下去:“後來蘇影她媽病了。蘇成走了以後她身子一直不好,撐了兩年,也走了。”
“她臨走前拉著淑華的手,把蘇影託給我們......那年蘇影才十四歲。”
林淑華吸了下鼻子,接上了丈夫的話:“蘇影那孩子命苦,親生父母都沒了,一個親人也不剩。我當時就想,蘇成跟我們是朋友,他女兒就是我們的女兒。”
“蘇影比小尋還小几個月,剛來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躲在房間角落裡,晚上做噩夢喊爸爸......我看著心疼,就把她當親女兒養了。”
“也是那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辰彥經常來家裡,他跟小尋從小一塊兒長大,本來也不算什麼。”
“但蘇影來了以後,他見她可憐,對她多有照顧。陪她說話,帶她散心,幫她補功課。兩個孩子就這麼慢慢走到了一起。”
紀銘沒有接這個話,他點了點紙面上的一行字。
“你們認識的蘇成,做茶葉生意,待人和氣,是好丈夫,好父親。”
他把一份檔案影印件從檔案裡抽出來,放在最上面。
“這是軍方封存檔案裡的原始記錄。蘇成,華國軍方線人,代號‘茶商’。”
“十二年前他正在執行滲透任務,目標是一個武裝走私集團,跟北境對面的境外勢力有直接聯絡。”
“任務臨近收網時身份暴露,他被人從山崖上推下去。不是意外墜崖,是他殺。”
正堂裡忽然安靜下來。
紀明承拿起那份檔案,紙面上的字很密,他一字一字地看,臉色從蒼白變成了灰白。
林淑華湊過來,看了幾行就捂住了嘴。
“他是線人?不是做茶葉生意的?”她的聲音在發抖,“那他跟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朋友,是不是......也是在執行任務?”
“不一定,”紀銘語氣沉了下來,“最初的接觸可能是任務需要,但多年的交情不是任務能裝出來的。”
林淑華的手猛地攥緊了自己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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