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彥終於抬起頭,看向鏡頭,眼眶是紅的,他說了第一句話:“我叫楚辰彥。”
他停了片刻之後才繼續說了下去,語速不快,面前也沒有稿子。
“今天開這個直播,不是要辯解或者賣慘,也不是要任何人的原諒。只是有些事情,欠了六年,該還了。”
他把交握的手鬆開,攤開掌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枚變了形的鉑金婚戒已經不在他手上了,無名指上只剩一圈淺淺的戒痕,還沒完全消掉。
他數了自己的罪狀,一件一件,用的都是平靜的語氣,像在讀一份判決書:
“六年前,我在海邊親眼看到紀尋把蘇影推下海。她沒有解釋完,我推開了她......然後報了警。”
“這件事,是我做的......我親手把她送進了監獄。”
“同一天,我母親在法庭上對法官說紀尋性格偏執、嫉妒成性,我沒有阻止她。這件事,也是我做的。”
他看著鏡頭,語速越來越慢,像是在自己的名字下面一道一道地畫押。
“在接下來的六年裡,我沒有想過去監獄看過她,哪怕一次。她所有的訊息我全部遮蔽,她的名字我絕口不提,她寄給我解釋的信我沒有拆過。”
“直到前段時間我才知道,她在北境打了五年仗,五年......”
他把掌心翻過來,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
“這雙手,從來沒有保護過她,從來沒有。”他停了很久,像在等彈幕的反應,但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彈幕的反應。
他對著鏡頭微微低下頭,像一個在法庭上等法官宣判的被告。
“我在紀家門口跪著不是求她原諒,她不原諒我是應該的。”
他抬起頭,“我今天在這裡說這些,不是要你們同情我。我只是想告訴所有人:她從來沒有做錯過任何事。”
“六年前海邊,她是救人。她救的那個人,後來做了我的未婚妻......她知道,她沒說。我知道,我也沒說。”
“六年,這六年,她一個人扛了所有。”
“......從今天起,我名下剩餘的所有資產全部轉入寒戈退伍軍人基金。我會離開北城,前往北境邊防哨所轄區的山村做義工,永不踏入北城。”
他說完這句話,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九十度,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停了幾秒,然後直起身,伸手關掉了攝像頭。
螢幕黑了,彈幕空屏了整整幾秒,然後像決堤一樣湧出來。
【他捐了個人名下所有錢,去北境做義工。】
【這不是賣慘吧,他好像也沒有哭,只是一條條數自己的罪狀。】
【嘖,他說“這雙手從來沒有保護過她”的時候,我居然有點噁心,不可原諒。】
【該還的還是要還......雖然沒什麼用,紀神估計也不屑。】
【去北境山村做義工,永不回北城,感覺還好吧,破產的大少爺遠走他鄉,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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