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安靜下來,凌看向窗外。
窗外的冰川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鋪展到視線盡頭,雪原起伏的曲線像是某種巨大生物沉睡時的脊背。
她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開口時語氣很淡,內容卻不容置疑:
“這個基地該有的不該有的,全球都已經看得清楚。讓外交部門發兩封通告信函,一封給奧丁之眼,一封給挪城官方。”
夜葬從對面的座椅上微微傾身,提起桌上的茶壺,往凌手邊的茶杯裡注了熱水。
茶水從壺嘴流出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他放下茶壺,“信函的內容?”
“內容不用複雜。”凌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搭了一下。
“奧丁之眼那份,把剛才直播裡所有畫面擷取關鍵幀,附上基因實驗艙的編號和樣本數量,不用多寫,他們自己知道重量。”
“挪城那份......照會他們的外交部門,這座基地建在他們的領海範圍內,但裡面的東西他們不知情,現在告知他們一聲,後續怎麼處理,看他們自己。”
夜葬點了點頭,從風衣內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加密通訊終端,拇指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幾下。
凌沒有看他操作,靠回座椅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窗外的雪還在落,灰白色的天光把整片冰原染成冷色調。
“主人就不怕少將玩過火?”夜葬把終端收回去,語氣是溫和的探詢。
凌把杯沿在指尖上轉了一圈,語氣帶笑。
“小同志最多是把基地炸了,還能捅破天不成?”她停了一拍,補了後半句,“就算捅破天,我紀元擔著。”
夜葬把書拿過來翻開了一頁,隨口接了句:“您倒是寵著她。”
“嘖,哪能跟你比。”凌把茶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散的調子。
“不過赤狐弄的那套‘魔方’倒是還行,那傢伙......總算不給我丟臉。”
夜葬翻書頁的手指停了一下,繼續翻了過去。
車廂裡又安靜了片刻,凌把空了半杯的茶放回扶手箱上,重新靠回座椅裡,閉上眼睛。
......
冰川之下,紀尋盯著走廊螢幕上的紅色倒計時,眼底滿是冷色。
警報聲裹著整座基地的嗡鳴從四面八方壓過來,震得她胸腔裡那剛緩過來的呼吸又緊了一分。
“你不是已經接管了主控系統嗎?”她看向身邊的燭龍。
燭龍的身體在紅色脈衝燈光下閃了兩下,聲音依舊帶著緊迫感:
“我剛才雖然在接管過程中鎖定了主控室的遠端系統許可權,但伊爾卡啟動的是基地內部的人工自毀系統——物理按鈕,在主控室裡。”
它聲音頓了頓,有些懊惱:“她手動按下去的,不需要經過網路傳輸,我攔不住。”
紀尋的呼吸沉了一下,從鼻腔進,從嘴裡出,比平時長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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