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車內的爭執
車是改過的舊款越野，底盤加高過，車身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刮痕，輪胎紋路很深。
紀尋坐在副駕駛座上，車窗半落，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動她額角的碎髮。
她手裡拿著份摺疊過的地圖正在低頭看，儀表盤的光線從下方打在她下頜上，把她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
盧西恩拉開駕駛座的門，把那包東西扔進後座，彎腰坐進去關門。
他發動引擎的動作很順，像是開這種舊越野車開過很多次。
車子駛出村寨大門時壓過一段碎石路面，車身晃了一下，紀尋手裡的地圖紙頁跟著抖了下，但她沒反應。
出了村寨之後路面從碎石變成壓實的紅土，兩側的植被從低矮灌木過渡到更高的喬木。
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道連續不斷的深色天幕，月光從葉片縫隙間漏下來，在路面上投出細碎的光斑，明暗交替。
車速不快不慢。
車裡安靜了好幾分鐘。
盧西恩把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他的視線偶爾會移到後視鏡裡，像是在確認有沒有東西跟上來。
紀尋把地圖摺好放回三級包外側的口袋裡，擰開水壺蓋喝了一口，把壺蓋旋緊放回去。
盧西恩忽然悶悶開口：“我只是請你男人去總部做客，你為什麼要拉這麼多人一起玩？”
“嗯？”紀尋把水壺放回杯架裡，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那是‘請’？那是綁架。你在北城把人從公路邊帶走的時候，跟他商量過嗎？”
“你給過他選擇嗎？你把他關在總部裡供你的團隊研究的時候，問過他的意見嗎？”
盧西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我沒傷害他。”
“你們在他身上採集了基因樣本，把他關在一個不知天日的房間裡，這叫沒傷害？”
紀尋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但那層“你在跟我玩文字遊戲”的底色壓得很實。
“你跟我說你們是‘請’他去做客，那我現在也是‘請’你去無人區逛逛，你覺得這算做客嗎？”
盧西恩被噎了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比之前低了些：
“好吧，不是請......是拿他威脅你來配合我們的研究。你男人確實有價值，你更是。但我不打算隱瞞這一點，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騙你。”
“你是沒騙我，”紀尋靠在座椅裡，聲音淡淡的，“但你也沒跟我說實話。”
“你告訴我的每一條資訊都是真的，但都不完整。你讓我以為我掌握了你所有的牌，實際上你一直在等我出完手上的牌，好翻桌。”
盧西恩把著方向盤從一段坑窪路面繞過去，他等車身重新穩定下來才開口問：“那你呢？你告訴我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我告訴你的每一句話也都是真的，”紀尋偏頭看著他，“我只是沒有告訴你全部。”
盧西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品味剛才兩句話的對稱性，她說的話和他的回應方式，結構幾乎一樣。
“我知道你拉三大勢力進來，不是為了讓他們幫你打仗，”他忽然換了個方向，“你是要用他們當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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