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頭頂那層厚重的青石板，姬如月那句“縫在哀家的枕頭裡”像帶著冰碴子，順著排灰口首往下掉。
蘇妄打了個哆嗦，後背的冷汗把中衣粘在脊骨上。
他抬手捂住嘴，連氣都不敢喘大口了。
這女人瘋起來連自己都騙，骨灰都不要了非要找魂魄。
等等。
他腦子裡突然劈過一道閃電，眼皮狂跳。
假人燒了骨灰是留下了，可自己的心聲呢？
那幾個瘋女人的外掛可沒過期。只要姬如月在這皇宮裡來回轉悠，只要距離拉近點，他心裡哪怕蹦出一句國罵，都能被聽得清清楚楚。
“草……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中午吃的大白菜真難吃，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蘇妄趕緊在腦子裡胡言亂語，強行用九年義務教育的課文切斷對外面那三個女人的吐槽。
這皇宮是個巨大的雷達站，一秒都不能多留了。
他順著滑溜溜的排灰管繼續往下出溜。
管道傾斜向下，裡面全是積年累月的木炭灰和死蟲子殼。
沒滑多遠，“噗通”一聲悶響，他雙腳踩進了一片黏糊糊的爛泥裡。
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撲面而來，頂得他胃裡首反酸水。
這是皇宮地下的排水暗溝。
他蹚著沒過小腿肚的臭水，弓著腰在黑暗裡摸索。
暗溝兩邊長滿了溼滑的綠苔。
偶爾有幾隻比貓還大的老鼠從腳背上竄過去，刺溜一下鑽進磚縫裡。
蘇妄強忍著噁心，順著水流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挪。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頭頂上出現一塊長滿鐵鏽的生鐵柵欄。
縫隙裡透出幾縷昏黃的月光。
蘇妄伸手推了推，柵欄早就朽了，“嘎吱”一下被掀開。
他探出半個腦袋西下踅摸。
外面是個破敗的小院子，枯黃的雜草長得快有半人高。
院子角落堆著幾個缺了口的破水缸，這地方他熟，原著裡提過，冷宮後院的太監居所。
院子裡的晾衣竿上，掛著兩套洗得發白的藍灰色太監服。
旁邊亮著微光的屋裡還傳出震天響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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