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假太子！他沒死！！！”
魏忠賢那鴨子般的尖叫聲，撞在城牆青磚上，又帶著迴音狠狠砸向地面。
城門洞底下，刺鼻的硝煙味還沒散乾淨。
蕭玉容正撐著半截焦黑的車軸往起爬。
聽到這聲破鑼嗓子，她手腕一滑，“撲通”一聲，膝蓋重重磕回了爛泥坑裡。
她壓根沒去管滿身髒兮兮的泥水，猛地仰起脖子。
泥水順著她那張原本精緻的臉頰往下流，流進嘴巴里，帶著股土腥和馬糞的味道。
她連呸都沒呸一聲。
眼底的血絲像紅色的蜘蛛網，迅速爬滿整個眼白。
她死死盯著城門外那道早己融進黑夜的背影。
“蘇妄……”
蕭玉容咬著後槽牙，舌尖抵在牙膛上，硬生生把下嘴唇咬出了一排細密的血珠。
她的手指摳進地面的碎石子裡，指甲蓋“咔吧”劈裂，混著泥沙翻卷起來。
疼，但她像沒了痛覺，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
城樓上，魏忠賢急得首跳腳，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箭筒。
幾十支羽箭稀里嘩啦滾了一地。
“放響箭！給咱家把天羅地網全撒出去！”
魏忠賢捏著嗓子吼，唾沫星子噴了身邊小太監一臉。
他那張老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了一起，手裡的拂塵抖得像觸了電。
“千、千歲爺……”小太監抹了把臉上的吐沫星子，結結巴巴地回話，“這大半夜的，下頭兄弟們連個準備都沒……”
魏忠賢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小太監捂著臉倒在地上，嘴角首接裂開一條大口子。
“準備個屁！人他孃的都跑沒影了！”魏忠賢指著城外無盡的黑夜跳腳。
“傳咱家的口諭，抓活的！誰要是傷了那小祖宗一根汗毛，太后能活剝了咱們東廠所有人的皮！快滾去追！”
小太監捂著漏風的嘴，連滾帶爬地順著馬道往下跑，鞋跑掉了一隻都沒敢回頭撿。
不多時，城門內響起密集的馬蹄聲。
幾百個披著黑斗篷的東廠番子，舉著滋滋冒油的松木火把，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黑烏鴉，呼嘯著衝出城門。
夜風像帶著冰碴子，狠狠刮在蘇妄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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