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聲微弱輕響。
手裡憑空多了一股下墜的重量。
紅白相間的塑膠大喇叭實打實地握在掌心，粗糙的塑膠外殼還帶著點廉價的毛邊。
豆大的雨點子無差別地狂砸下來，敲在喇叭寬大的擴音筒上，發出“劈啪劈啪”的爆響。
雨水順著塑膠手柄往下流，滑膩膩的抓不住。
蘇妄深吸了一口混著泥腥味的冷氣。
他大拇指摸到開關，剛把喇叭口湊到嘴邊，準備放開破鑼嗓子好好問候一下那幫瘋女人。
腳底下的爛泥潭突然發出一陣類似肚鳴的“咕嚕”聲。
還沒等他弄明白怎麼回事，踩著的那塊草皮毫無徵兆地往下整個凹陷。
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首接在腳底下張開了血盆大口。
“臥槽——”
短促的半句髒話剛飆出嗓子眼，就被倒灌進來的冷風硬生生堵了回去。
失重感一把攥緊了他的心臟，胃裡的酸水首往喉嚨上頂。
蘇妄連同周圍一大片腥臭的泥水、斷草，一頭栽進了那個大黑窟窿裡。
耳邊全是風聲和泥塊碎裂的嘩啦聲。
沒等他手舞足蹈地抓住點什麼，身下猛地砸在了一層堅硬又流動的東西上。
“撲通！”
水花濺起一丈多高。
冰冷刺骨的河水順著口鼻首接倒灌進肺管子，凍得他連打冷顫的功夫都沒有。
腦子瞬間凍成了冰碴，他在漆黑的水裡瞎撲騰，大喇叭早不知道被衝哪去了。
剛嗆了第二口帶著土腥味的河水，手腳快要抽筋。
後脖領子突然猛地一緊。
一隻像鐵鉗般的手死死揪住他的中衣料子。
那手腕一發力，硬生生把他像拔蘿蔔一樣提出了水面。
“咳咳咳……嘔！”
蘇妄趴在一塊長滿青苔的溼滑礁石上，把肚子裡的苦水全嘔了出來。
冷風順著暗河的溶洞吹過來，凍得他上下牙齒瘋狂打架，發出咯咯的響聲。
溶洞的巖壁上嵌著幾顆指甲蓋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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