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落地的“吧嗒”聲，像個悶雷砸在甲板上。
蘇妄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腳底板猛地一滑。
青苔上的溼滑黏液讓他失去了平衡。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倒仰，雙臂在半空中瞎撲騰，像只翻了殼的王八。
後腳跟己經懸空，底下的江水卷著泥沙，冒著黃色的水泡。
“哎哎哎！”
他喉嚨裡擠出破音的怪叫。
胡亂抓了一把，手指死死摳住烏篷船邊緣的一根爛竹竿。
竹刺扎進掌心的嫩肉裡，疼得他首抽涼氣。
藉著這股蠻勁，他勉強把身子拽了回來，一屁股跌坐在溼漉漉的木板上。
狐狸眼，淚痣，還有手裡那把晃瞎人眼的金算盤。
這張臉，這身行頭。
蘇妄在腦子裡過了個遍，頭皮瞬間炸開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大炎王朝的財神爺，天下第一商會的大小姐。
花解語。
原著裡那個心眼比蜂窩煤還多，算計人連骨頭渣都不吐的女財閥。
這娘們怎麼會在這兒？
蘇妄嚥了口帶水腥味的唾沫，撐著膝蓋就想爬起來跑路。
“那啥……認錯人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他結巴著撂下一句話，轉身就往船尾衝，準備跳回渡口青石板上。
一陣夾著水汽的涼風迎面呼在臉上。
吹得他剛換上的青布長衫嘩啦啦作響。
蘇妄的腳步硬生生釘死在甲板上。
哪還有什麼渡口？
岸邊的白牆黑瓦早就縮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灰斑。
這艘看著隨時會散架的破木船，底下像是裝了暗輪。
正劈開江面，像根離弦的箭一樣往湖心水域狂飆。
兩邊的水浪翻滾著，濺起半尺高的白沫子，砸在他的鞋面上，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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