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悶響。
花解語指尖鬆開，那支純金筆管的硃砂筆砸在金箔賬本上。
筆尖飽蘸的紅墨水西下飛濺。
有一滴不偏不倚，正好甩在蘇妄發白的側臉上。
紅彤彤的一塊印子，配著他那副呆滯的表情，活像個剛被按了手印的賣身契奴隸。
“壟斷？獨家生意？”
蘇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乾嚥下嘴裡那股子苦澀。
花解語雙手撐著桌面，身子像條水蛇一樣往前探。
領口那片雪白隨著呼吸起伏。
一股子名貴脂粉混著冰冷金屬的甜膩味，首往蘇妄鼻孔裡鑽，燻得他腦仁發脹。
“對，壟斷。”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狐狸眼底全是在商言商的精明計算。
“太后在京城佈下天羅地網，戰清霜在北境發了瘋。她們只會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低頭。”
花解語伸出戴著金絲長指套的食指，順著那根纏在蘇妄腰上的紅繩，慢條斯理地往下捋。
指尖擦過布料，帶起一陣沙沙的微響。
“但我花解語是個生意人，和氣生財嘛。”
她繞過寬大的純金八仙桌，高跟繡花鞋踩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噠噠聲。
“這江南道，水網交錯，商船過萬。我隨便找個水鄉鎮子，把你往這金畫舫裡一藏，天王老子來了也找不著。”
蘇妄後背貼著冷冰冰的太師椅靠背，衣服底下的汗毛全立了起來。
“然後呢？”
他磨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然後？你就在這船上，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呀。”
花解語停在蘇妄身側，手肘隨意地搭在椅背上，歪著腦袋看他。
腰間的金算盤隨著動作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腦子裡那些奇奇怪怪的點子、造兵器的圖紙、寫詩的才華，只要寫下來交給我。”
“我花家的商號負責把它們變成白花花的銀子。作為回報，你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
她湊近他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掃過蘇妄的耳垂。
“唯一的代價嘛……就是你這輩子，哪兒也不能去。連這根紅繩，都不許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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