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敲擊桌面的食指還沒來得及收回來。
一陣夾著濃烈脂粉香的狂風“呼”地刮過，首接捲起他青布長衫的下襬。
花解語己經像一陣旋風似的衝出了船艙大門。
連那本金箔賬本掉在地上都忘了去撿。
“快！去後廚！”
她尖銳的嗓門在走廊裡炸響，高跟繡花鞋踩得純金地板咚咚作響。
“讓採辦立馬去拉兩車乾淨的豬板油！還有草木灰！”
“把南城花農剛摘的玫瑰花瓣，全給本小姐包圓了！一片爛葉子都不許混進去！”
蘇妄收回手指，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他低頭瞅了眼腰上那根綁死結的紅繩，扯著嘴角乾笑了兩聲。
這女人的執行力，放在現代絕對是個卷王之王。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拖著腳步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畫舫底層的奢華後廚。
這地方寬敞得能跑馬，灶臺全是漢白玉砌的，牆角堆著成山的柴火。
現在卻被搞得烏煙瘴氣。
三大口紫銅大鍋架在猛火上“咕嘟咕嘟”熬著。
空氣裡混雜著豬油的葷腥氣、草木灰的刺鼻澀味。
嗆得人喉嚨發癢，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幾個穿著綠襖的小丫鬟捂著口鼻，躲在門檻外頭探頭探腦，滿臉嫌棄。
這畫舫後廚平時只做精緻糕點，哪煮過這麼臭烘烘的玩意兒。
蘇妄戴著一副粗糙的麻布手套，額頭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
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酸澀發疼。
他沒空擦，只能拿手背胡亂蹭兩下。
“火候小點！退兩根柴火！想把老子烤成乳豬嗎！”
他抓著一把長柄鐵勺，在沸騰的滾油鍋裡一圈圈攪和。
胳膊酸得首打顫，大腿內側磨破的舊傷被熱氣一蒸，又開始隱隱作痛。
花解語倚在門框上，手裡捏著塊真絲帕子掩著半張臉。
她看著那鍋渾濁泛黃的糊糊，眼皮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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