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幾聲粗暴的勒馬嘶鳴在雨夜裡驟然炸響。
拉車的幾匹高頭大馬前蹄高高揚起，鐵蹄重重砸在泥水窪裡。
泥漿子“嘩啦”一下飛濺出去，澆了地上的葉青雲滿頭滿臉。
葉青雲癱在爛泥裡，大口喘著粗氣。
馬蹄子離他的腦門只差半寸，冷風颳得他頭皮發麻。
他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縮了縮，肩膀上的槍眼撞在碎石子上，疼得他慘叫一聲。
傷口裡的膿血混著黑煤灰被擠了出來，順著雨水往下淌。
“哪來的瞎眼乞丐！敢擋欽天監的車駕！”
一個穿著鬥蓑的護衛拔出腰刀，刀背狠狠拍在葉青雲的後背上。
這一下打得葉青雲肺管子生疼，一口混著煤渣的酸水首接嘔在草葉上。
但他顧不上疼。
“欽天監”這三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首接燙醒了他發懵的腦神經。
葉青雲費力地仰起脖子。
雨水打得他睜不開眼，只能眯著一條縫。
視線越過幾根火把的光暈，死死盯住正中間那輛巨大的馬車。
車廂是用名貴的紫檀木打造的。
外頭包著防水的油布，上面用銀線繡著繁複交錯的星辰陣法圖。
這圖案他太熟了。
在大炎京城，只有那個神仙一般的女人，才配用這種車架。
“國……國師！”
葉青雲破了音，嗓子裡像塞了把沙子。
他顧不上腿上那幾十斤鐵球留下的血窟窿，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爛泥糊滿了他那張原本俊朗的臉，現在活像個剛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黑鬼。
馬車厚重的車簾，被人從裡面緩緩挑開。
一股極淡卻極霸道的清冷檀木香，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硬生生把這荒郊野外的泥腥味和馬糞味給壓了下去。
一隻素白乾淨的手伸出車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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