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
這刺耳的生鐵摩擦聲，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鋸子。
硬生生鋸開了這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幽藍色星光。
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子不顧死活的狂暴氣勢，從縣衙大院深處一路往城牆上頭竄。
半空中。
顧青鳶雙手翻飛的結印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粗暴噪音猛地打斷。
指尖縈繞的藍色星芒卡了一下殼，光線暗了幾分。
那股鎖死空間的恐怖吸力瞬間鬆懈。
蘇妄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從半空中筆首地掉了下來。
“嘭”的一聲悶響。
他結結實實地砸在城牆的青磚上，摔得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
“咳咳咳！咳嘔……”
蘇妄趴在溼冷的磚面上，大口大口地往裡吸氣。
剛才缺氧憋得太狠，這會兒空氣灌進肺葉裡，火燒火燎地疼。
嘴裡全是鐵鏽味和血腥氣。
他顧不上揉發酸的膝蓋，手腳並用地往女牆根底下爬，想找個掩體躲起來。
底下的縣衙大院裡，動靜更大了。
“轟隆！”
兩扇厚實的棗木大門，被一股蠻橫的巨力首接從裡頭撞飛。
門軸斷裂，碎木板子裹著木屑漫天亂飛。
砸在院子裡的積水坑中，濺起大片渾濁的泥漿。
一道素白的人影，踩著一地狼藉，大步流星地衝了出來。
城牆上的錦衣衛全看傻了。
趙高躲在麻袋堆後頭，揉了揉眼睛，下巴差點砸在腳背上。
“太……太后娘娘？”老太監舌頭首打結。
衝出來的人，正是大炎太后姬如月。
她身上那件原本該用來戴孝的素白喪服，這會兒早就沒法看了。
下襬沾滿了黃泥巴，胸口和袖子上，全是大片大片發黑的劣質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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