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那個表皮烤得焦黑的土豆，順著長滿滑膩青苔的石階一路往下滾。
這聲音在死寂的地下通道里，響得像是在敲破木魚。
“吧嗒”一聲。
土豆砸進最底下一層的水窪裡，濺起幾滴泛著腥臭味的泥水。
牢房深處的漫罵聲硬生生掐斷了。
空氣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牛油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火光晃了兩晃。
兩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像極了荒原上餓了十天半個月的野狼。
齊刷刷地穿過生鐵柵欄的縫隙，死死釘在樓梯拐角處。
蘇妄後背貼著發黴的磚牆，手心裡的冷汗把粗瓷盤子都捏滑了。
他乾嚥了一口帶鐵鏽味的空氣。
躲是躲不過去了。
這倆女人的耳朵比狗都靈。
他深吸一口氣，端著那盤還在冒白氣的烤土豆，硬著頭皮從陰影裡挪了出來。
鞋底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吧唧聲。
“蘇郎！”
左邊牢房裡，姬如月猛地撲到鐵柵欄前頭。
雙手死死抓著兩根粗大的生鐵柱子。
手腕上的鐵鐐銬撞在柱子上，發出“咣噹”一聲巨響。
她那張沾著黑墨水的臉緊緊貼著鐵條，硬生生擠出兩道紅印子。
“你是來給哀家送吃的嗎？”
她眼眶通紅，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來，眼底全是病態的討好。
“哀家就知道，你捨不得餓著我……”
“放屁！”
右邊牢房裡，顧青鳶冷冷地啐了一口。
她拖著沉重的腳鐐，扶著牆站了起來。
月白色的道袍破成了爛布條，掛在身上首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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