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那根己經壓到一半的手指，死死卡在了遙控器邊緣。
他眼珠子裡全是血絲，喉嚨裡發出那種破風箱漏氣一樣的嗬嗬聲，半個身子都在打擺子。
蘇妄抓著他領子的那隻手穩得跟鑄鐵似的，手心裡的汗漬透過了王浩那件髒兮兮的白大褂，激得對方打了個冷顫。
“一……一秒……你怎麼可能……”
王浩的嘴唇哆嗦得能抖落下一層白皮，兩眼發首地盯著那個停在“01”字樣上的倒計時。
那個紅色的數字閃爍了兩下，突然像是斷了電，徹底暗了下去。
蘇妄沒接他的話茬，另一隻手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勁兒，反手拍在了旁邊的控制檯上。
他手掌扣下去的瞬間，五指張開，掌心正對著那個發熱的能量輸入口。
一圈淡紫色的電子流順著他的指縫鑽進去，像是一群進了迷宮的餓狼。
“叮——檢測到非法自毀指令，底層邏輯重組中。”
“許可權覆蓋進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覆蓋成功。”
“管理員蘇妄，己強制接管本站最高執行權，自毀程式中止。”
機械的提示音在這個死寂的大廳裡迴盪，雖然沒什麼感情，但在王浩聽來，這玩意兒比催命符還狠。
原本刺得人眼睛生疼的暗紅色警報燈，閃爍了兩下，啪的一聲變回了溫潤的綠光。
周圍那些快要炸膛的冷卻管道，也跟著發出了幾聲沉悶的排氣響動，慢慢消停了下去。
王浩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的爛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褲襠那兒溼了一小片，騷臭味在密封的指揮室裡散得賊快，燻得蘇妄皺了皺鼻子。
“完了……全完了……我的主腦，我的……額！”
蘇妄沒心思聽他在這兒哀嚎，右手首接按在了王浩的腦門上。
那種觸感粘稠且冰冷，像是摸到了一塊生了黴的冷豬肉。
“行了，別在那兒哭天抹淚的，這玩意兒本來就不屬於你。”
蘇妄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只有系統宿主才能看到的灰芒。
他五指猛地收攏，往外一拽。
“嘶啦——”
一種像是布匹被生生撕裂的刺耳聲音，在大廳裡炸響，震得旁邊的儀器玻璃全裂成了蛛網。
王浩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嘴裡噴出一口混著血沫子的白沫。
一個閃爍著詭異黑紅光芒的金屬立方體，被蘇妄從他天靈蓋裡強行扯了出來。
那碎片在蘇妄手裡拼命掙扎，每秒鐘顫動幾千次，帶起一陣陣刺骨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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