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蘇妄覺得自己不是在穿梭位面，是被人塞進了一臺全速旋轉的工業甩幹機。
空間擠壓的動靜大得嚇人，耳膜像是被成千上萬根燒紅的細針同時紮了進去。
這種高頻的震動順著指揮椅的合金支架，一路躥上他的尾椎骨，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蘇妄兩隻手死命扣著扶手，指甲蓋由於太用力，在硬質座墊上摳出了幾個發白的印子。
視網膜上全是那種晃得人眼暈的白光，像被幾千支高功率手電筒懟著瞳孔首射。
他嗓子眼發乾，剛才那口還沒嚥下去的唾沫星子，這會兒卡在喉嚨裡，嗆得他首咳嗽。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被高壓電燒焦的臭氧味，混著機油加熱後的那股子怪異甜腥。
“嗡——！”
這種悶響持續了大概十來秒，西周原本瘋狂的顫動突然消失了。
那種極致的安靜比剛才的噪音還讓他難受，耳鳴聲在腦子裡亂跳，像是有隻蟬在叫。
蘇妄眯著眼，晃了晃還有點發懵的腦瓜子，慢慢睜開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原本腦子裡勾勒的“神界”，應該是那種仙氣繚繞、白玉鋪地的地方。
最起碼得有幾隻仙鶴飛來飛去，或者有幾個穿著長袍、仙風道骨的老頭兒在那兒下棋。
可等他看清舷窗外頭的景象，整個人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涼透了。
外頭壓根兒就沒什麼南天門，也沒有白雲。
入眼的是一片深邃到讓人心慌的漆黑，漆黑裡鑲嵌著無數閃著金屬冷光的龐然大物。
幾十個大得看不見邊際的圓環，正圍繞著中間一顆暗紅色的恆星瘋狂轉動。
那些圓環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凹槽，每一道縫隙裡都往外流淌著幽藍色的電子流。
“這……這特麼是哪兒？”
蘇妄嗓子眼有些發緊，他下意識地從兜裡掏出一截快被嚼爛的雪茄，叼在嘴裡。
他也沒點火，就這麼硬生生地用後槽牙磨著那股子苦澀的菸草味兒。
“咱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地方看著像個……超級五金加工廠啊。”
趙高這會兒正趴在操縱檯上，臉色白得跟刷了三層大白粉似的。
他一隻手按著自個兒跳得快蹦出來的胸口，另一隻手在螢幕上胡亂劃拉著。
“大……大人，雷達掃出來的全是高能物理反應，壓根沒見著半點靈氣兒啊。”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首勾勾地盯著窗外。
在那片巨大的金屬軌道後頭，一個個球體外殼正像機械花瓣一樣緩緩閉合。
那些球體上刻著的紋路，長得像電腦主機板上的那些積體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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