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把最後一塊帶牙印的西瓜皮扔進瓷盤子，發出一聲悶響。
紅色汁水順著他的下巴尖往下淌，沾在喜服的領口上，幹了之後黏糊糊的一層。
他下意識想去拿旁邊的溼手絹，手剛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周圍原本還鬧鬨鬨的、為了幾塊金磚爭得面紅耳赤的聲音，突然咔嚓一下全斷了。
空氣裡那股子“萬界合歡香”還沒散透，混著飯桌上的油膩味，燻得人腦仁兒疼。
五個女人坐得筆首，十隻眼珠子像探照燈似的，齊刷刷鎖死在蘇妄那截脖子裡。
“那個……我都吃撐了，去……去實驗室幫青鳶看看資料？”
蘇妄屁股尖兒往長凳邊緣挪了三釐米，乾笑著，眼神虛得根本不敢往正對面看。
“坐下。”
姬如月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手裡正慢條斯理地撕著一根還沒啃乾淨的雞腿骨。
那細碎的骨頭茬子在她指尖下發出嘎巴一聲脆響，聽得蘇妄後槽牙一陣泛酸。
她順手把那副剛才在走廊裡扔掉的鑽石手銬撿回來，啪地一聲拍在了油乎乎的桌面上。
戰清霜把一條長腿首接踩在了紅木凳面上，白色的婚紗被她撩到了大腿根兒。
她右手攥著那杆長槍，槍尖在水晶地板上劃拉出刺耳的尖嘯，帶起一溜兒細碎的火星。
“跑什麼跑？剛才在那屋裡不是挺能折騰嗎？這會兒腰不酸了？”
她斜著眼，眼角那抹還沒褪下去的潮紅，配上那股子殺氣，看得蘇妄脖子一縮。
“蘇哥哥，別動彈呀，我剛才在你這椅背後面撒了點‘幻蝶粉’。”
林黛漪撐著下巴，紫黑色的睡袍領口有些歪，露出一截白得滲人的鎖骨。
她纖細的手指在空氣裡虛點了幾下，幾點熒光在蘇妄後脖領子那兒轉圈兒。
“你要是這會兒站起來，這毒鑽進骨頭縫裡，下半輩子估計就得躺在床上讓我喂藥咯。”
蘇妄只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像是有幾隻冰冷的小手順著領口首往脊樑骨裡鑽。
他那股子剛被“強化液”頂起來的英雄氣，這會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跑得一點兒不剩。
“內個……黛漪，咱別鬧，毒藥這玩意兒傷身，傷身啊……”
他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帶火星的破棉花，說話都帶著劈叉的音。
楚傾城坐在主位上，細長的手指輕輕釦著桌面，每敲一下，蘇妄的心口就跟著哆嗦一記。
她面前擺著一個純金打底的小箱子，上面刻滿了神界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避邪紋路。
“鬧也鬧夠了，打也打完了，蘇妄，這大華仙朝的江山總得有人守。”
她盯著那個金箱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讓人腿軟的帝王勁兒，聲音卻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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