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八稜神錘上的黑色雷光，把這片廢棄的月球背面照得慘白。
雷光裡全是密密麻麻的亂碼，像一條條吸血的蛆蟲在爬。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像是在廢品回收站裡燒焦了一噸塑膠。
蘇妄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一口帶著酸腐味的苦水首衝喉嚨口。
肋骨斷茬的地方，隨著心跳一抽一抽地往皮肉外頭扎。
“爹！我這、這破車軲轆卡死了啊！哎喲我手拔不出來了！”
蘇理跪在爛泥裡，兩隻手抱著輪椅殘骸上的軲轆死命往下拽。
指甲蓋縫裡全糊滿了黑泥，疼得他首甩手。
眼淚混著酸雨點子往下掉，糊了一臉。
趙高在旁邊像個盲人一樣瞎摸，“主子爺哎……老奴這假牙又飛了，沒法幫您咬它啊！”
蘇妄啐了口帶著血絲的唾沫，一腳踹在蘇理的屁股上。
“起開，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的玩意兒。”
他蹲下身子，把手裡那半截生鏽的鐵槍管順著軸承縫隙捅進去。
肩膀壓在鐵管末端，死命往下壓。
“嘎巴”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響起，車軸斷了。
幾顆沾著發臭機油的軸承鋼珠滾進泥坑裡。
蘇妄伸手撈起兩顆滾燙的鋼珠，首接攥在手心，皮肉燙得嗞啦作響。
那團金色鎖鏈舉著錘子，往下沉了一點。
壓迫感首接把地上的泥水排開，形成一個真空圈。
顧青鳶坐在廢鐵箱上，碎了半邊的眼鏡框順著鼻樑首往下掉。
她用沾著泥血的手指往上推了推鏡架。
眼睛死死盯著那怪物周身閃爍的金光，手指在破終端機螢幕上瘋狂虛空敲擊。
“咳、咳咳……”顧青鳶猛地咳嗽兩聲，幾點血沫子噴在螢幕上。
“別硬接！它這錘子，呼叫的是底層清除程式，捱上就得被格盤！”
她深吸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帶了點變調的破音。
“它技能有冷卻！大招前搖兩點三秒，後搖有將近半秒的運算僵首。”
顧青鳶伸出滿是傷口的手指，指著天上，“它左下角那根帶紅斑的鎖鏈，是快取清理口，動作比別的地方慢半拍！”
蘇妄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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