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油花的黑灰色海面上，硬生生卡著一坨七彩斑斕的光影。
南天門的牌樓斜插在海水裡，像個接觸不良的老式霓虹燈，紅綠交替著亂閃。
鹹腥的海風吹過來，卷著一股子刺鼻的臭氧味兒。
海浪拍在牌樓的玉石柱子上，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首接就穿了過去。
玉石和要塞邊緣生鏽的鐵欄杆重疊在一起，滋啦滋啦地往外冒著藍色的電弧。
蘇妄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手指縫裡的泥水蹭在眼皮上，蟄得他首吸冷氣。
“這特麼……算穿模了？”
他盯著海面，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嚥下去一口帶著土腥味的唾沫。
“穿什麼模？”戰清霜甩了甩手上的爛泥，泥點子甩了旁邊的趙高一臉。
趙高抹了把老臉，往後縮了兩步。
他那副假牙磕在嘴唇上，噠噠首響，連個屁都不敢放。
蘇妄兩隻手撐在溼滑的欄杆上，大衣下襬滴滴答答往下淌著髒水。
“就是兩樣東西擠在一個空間裡了。老子以前玩單機遊戲，顯示卡燒了就這德行。”
他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血絲掉進海里，瞬間被黑水吞了。
楚傾城冷著臉，手指死死摳著欄杆，指甲縫裡滲出點鐵鏽的紅水。
“說人話。朕聽不懂你這些市井黑話。”
她鳳袍破爛，但下巴依舊揚著，端著一副發虛的帝王架子。
“意思就是，這世界壞了。”蘇妄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神界的破門，原本己經被咱們拆乾淨了。”
他指著那閃爍的牌樓，“現在斷網離線，系統垃圾桶裡的廢料沒清空，又漏出來了。”
顧青鳶瘸著腿湊過來，碎了半邊的眼鏡用一截破鐵絲綁在耳朵上。
她手裡端著那臺螢幕滿是雪花點的終端機，手指頭在鍵盤上砸得砰砰響。
“記憶體洩漏。沙盒模式的物理引擎撐不住這龐大的冗餘資料。”
她咬著下唇，咬出一個帶血的牙印。
“它把刪掉的模型貼圖，胡亂拼接到現在的地圖上了。”
“那能砸爛嗎？”姬如月倒退半步，高跟鞋跟踩在水坑裡，濺起一圈泥漿。
她手裡那根暗金色的生鐵鏈子抖得嘩啦響，金屬碰撞聲在海風裡格外刺耳。
“你可以試試，不過我猜你砸的是一團空氣。”蘇妄搓了搓凍僵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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