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像是被砸醒,耳邊一遍遍迴盪著這幾個字,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她囁嚅著嘴唇,想找到更多留下不離開的藉口,但都蒼白無力地無法支撐起萬一呢這三個字的重量。
有眼淚砸下來,很燙,被風吹散時,又變冷。
傷口是她用盡全力咬牙劃開的,疼得直冒冷汗時她沒哭,沒打麻藥縫了六七針,被單被抓皺時她沒哭,林虞哭著求著看她最後一眼,她牙齒咬著冒出血腥時也沒哭。
可是怎麼聽到這一句話她就哭了。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呢?林虞早就告訴過她的,得不到,就毀掉。她太懂得怎麼摧毀掉蘇墨橋,只用一個應洵之。
就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否決了她所有努力和堅持。
上天收回了她做夢的權力,與應洵之的六十天已經是她能偷來的極限。
心口很疼,疼得她彎下腰來。
因為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好,媽媽我跟你走。”
林曼青抱住她,抱住這個忽然就像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今晚都沒好好看過她的臉,抱住才覺得怎麼又瘦了一些,可她就算抱住,她還是錯過了她那麼多年。
她已經長這麼大了,她好像已經不再需要她的擁抱了。
機票是11點53分,當晚去廣州的最後一趟航班,到海城候機大廳時還沒開始值機,因為是元旦,難得沒什麼人,林曼青去了趟廁所。
蘇墨橋走到站在窗邊的一個女生面前,小聲問,“你好,打擾了,我手機不小心丟了,還沒來得及辦理新號碼,我可以借你手機發條簡訊嗎?很快的,謝謝你。”
女生正跟身邊人聊的起勁,沒說什麼大方地遞給她,蘇墨橋又說聲謝謝,輸入那串爛熟於心的數字,開始打字。
旁邊的幾個人從剛才開始就盯著窗外討論什麼,忽然他們驚撥出聲,“哇塞,被我猜對了,真是北城那位!北AJ開頭的奧迪A6,起碼得是正處以上了。”
“難怪大半夜還這麼多人在底下等著,那這不得是包機啊,這陣仗有必要這麼大?”
“那得看上面下來的是哪位,下來了下來了!太遠了看不太清啊!”
“拿手機放大呀!傻,快看快看!就是應處吧?是那位沒認錯吧?”
“還真是,難怪那麼大陣仗!誒,你知不知道他還有個兒子啊,聽說今年剛讀高二呢,還是京清附中的校一!”聽到這句話時,蘇墨橋打字的手一頓,抬頭看了一眼。
夜色很深,諾大的停機場正中就一架中小型專機。
扶梯上,一身行政外套的黑衣男人走在樓梯正中,氣場不怒自威,身後跟著幾個身著秘書服的人,她看不清長相,只覺得高大的身形和應洵之有幾分相似,底下是兩排工作人員夾道歡迎。
男人沒理,徑直坐進停好的專車,黑車駛離,直至消失。她才收回目光。
原來真的有人生來位高權重,連名字都成了不可觸犯的禁忌。
“這麼厲害,帥不帥帥不帥?他爹都這麼帥了,他兒子應該差不到哪裡去吧?”
“那還用說,我一個北城讀書的朋友就是他學校的,還有照片呢等下發給你!不過再帥也進不了娛樂圈,不能造福大眾了!”
“那倒是,你說哪家千金才能進得了他們家門啊,你看我這位嶼路碼頭千金夠格嗎?”
“夠格!進去擦馬桶絕對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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