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只剩下寂靜。
林虞眼睜睜看著他放她走,又在剛掉在地上的刀子上看了很久,還泛著寒光,過了會兒她被吸引似的走過去,握住刀柄撿起,嘴上喃喃自語,“我不是,我沒想,我也不知道……”
“同樣的招數還想來第二次?”
林虞手中的寒刃在離她手腕上方一釐米處頓住,另一握著刀柄的手腕上,平時戴的極牢的手錶不知何時脫落,在昏黃燈光下,暴露出那條猙獰醜陋的傷疤。
林虞驀地回神,不確定道,“你,我,橋橋告訴你了?!”
“找人查的,繼續啊,還是得把蘇墨橋喊來?當著她的面效果更好吧?這樣再挽留她一次?”
應洵之的聲線冰冷的無一絲起伏,面無表情地冷眼旁觀著,還倚靠在牆上給自己點了根菸,她如果真劃下去甚至他還會拍手鼓掌叫好吧。
煙霧繚繞中,他臉上的譏諷刺痛她的眼,“挽留?我要留得住她有必要現在才回來嗎?應洵之,給你查的人沒告訴你嗎?我是什麼時候自殺的。”
林虞頓了一下,果然,男生臉上閃過一瞬空白,她自嘲地又笑起來,“高三開學,北城機場,還是當著橋橋的面。”
應洵之抽菸動作一頓,似是疑惑,“她那天來了?”
“何止啊,應洵之,她經常偷偷飛去北城看你,不過那是最後一次,因為你出國了,她沒發現我也跟來了,我就在機場對面馬路上,她看到我手裡的刀了,只是把水果刀,我給她削了點水果從車上順手一起拿下來的,她就像看怪物一樣看我一臉驚恐,我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樣子,然後她衝過來跟我說,林虞,我不是來看他的,你別傷害他,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說到這裡她停下來,林虞像是回憶到極其痛苦的畫面,需要不得不停下來平順自己呼吸,才能繼續開口。
“看到她的淚,我才忽然明白,原來她去廣州不是想忘掉你跟我重新開始,而是她怕我會傷害你,可笑吧應洵之?我怎麼可能動的了你?可她怎麼會這麼傻,竟然還真信了,可我更傻,知道她沒回北城,過年就從英國逃回來了,在廣州陪她待了半年,直到高三開學在機場她跟我說了這句話,你知道我當時想的什麼嗎?好痛啊,真的痛,飛機都起飛了,我殺不了你,就算殺了你,橋橋會難過傷心,我不想看她這樣。”
林虞手裡的刀因為脫力,掉到了地上,“咣噹”一聲,然後聽見她低到塵埃裡的一句,“那就只能殺了我自己。”
良久,只剩無盡的沉默。
當應洵之又點了一根菸,抽到一半時,他才率先打破死寂,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見他的聲音。
“她昨天暈倒是你送她去的醫院,醫生只說了低血糖,醫生沒跟你說其他的吧,她之前得過憂鬱症。”
她聽到了什麼,林虞震驚無措,在原地僵了良久,才朝應洵之走了幾步,看清男生臉上的認真嚴肅。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麼會?應洵之你別開玩笑,她一直都好好的,至少我在廣州的那半年,我從來沒有看出來過。”
她費解,遲疑問,“是因為學校的事嗎?那也不對啊,她那時候都很正常,還每天上下學,到底什麼原因,應洵之你說啊,快說啊!”
最後一句她忍不住咆哮出聲。
應洵之比她早知道所以現在神色平靜,拿出病情診斷記錄放在桌上,林虞拿過看得飛快,一頁頁翻,應洵之的臉在煙霧中神色不明。
“我一直不明白她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中度抑鬱,輕度燥症半年前她就已經痊癒了,林虞,我一直在想她還在隱瞞什麼,直到今天查清了你們的事,那些所有的欲言難止,閃爍其詞,哪怕是寧願跟我分開,也不肯親口承認的真相,到此之前,都是因為你,林虞。”
林虞被叫到名字應激般應聲抬頭,手上的動作頓住,看男生抬步坐進破敗沙發裡,菸灰掉在他黑色褲子上,白色上衣蹭了牆上的灰,難得的落魄。
聲音更是透著頹喪,一字一句,像是認命般,“她是在親眼看到你自殺後才得的病。”
林虞手裡的資料砸落在地,剛好是翻開的最後一頁,記錄了完整的就診記錄,她被送去英國治療的一月後,她辦理休學。證實了他的話。
“她是為了保護你。不忍看到你受刺激再傷害自己,也不忍看到我知道真相後傷害你。”
是這樣,竟然,林虞一滴眼淚砸下來,砸在那張單薄的紙頁上,毫無重量的白紙黑字卻記錄下沉得她直不起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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