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不想再聽,穩住身形,竭力剋制想把她們嘴巴全部縫上的衝動,她不能再做讓橋橋不開心的事,只能讓聲音聽上去儘可能平穩,“都吃完了吧?有事你們就先走吧,不送你們了,改天約。”
桌上擺的餐具只有兩個,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
三個人卻如釋重負地配合,點頭如蒜搗,“吃好了吃好了,謝謝招待,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你們聊。”
包廂又恢復寂靜。
面前的女生反而看向她,是略顯詫異的神情。
林虞注意到她稍稍放鬆下來的肩膀,是因為不用看見她們?還是不用擔心她會對她們做什麼事?不管哪個,她起碼這次沒做錯了。
林虞故作輕鬆,帶她坐下,她沒拒絕,她緩緩鬆了口氣,“你都放下了,我還要糾著她們不放嗎?好像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吧。”
語氣是儘可能裝作的自然。
“果然吃日料不能人多,明明你最討厭的就是我這樣,從來不計後果,從來不聽你勸,從來不站在你角度考慮問題,連最後吃頓飯都讓人影響你心情了。”
林虞想夾鯛魚刺身給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想起她不吃生鮮,又放下筷子,“廚師又是怎麼回事?明明說了先上熱菜,這些你都吃不了,你先坐著等等,我去催。”
她喊住她,“林虞,應洵之八點以後才來接我,不急,我可以等。”
話落,門被推開,侍應生端著灑滿魚子醬的海鰻壽司上來,林虞直接放到她面前,轉回頭對侍應生說,“後面先上熱菜,冷菜都不要了。”
侍應生答了聲好,退出包廂。
林虞看她吃了一個,不是難吃的表情,自己也夾了一個,“算是這家店的招牌,你吃得慣這個,等會兒上的其他菜你也應該會喜歡,這家店得預約,下次可以讓他帶你過來吃。”
林虞也跟著咬了一口,聽對面傳來聲音,“應洵之不喜歡吃日料。”
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她覺得今天的海鰻烤得有些柴了,“今天廚師水平不行,沒發揮好,後面還有菜,別吃了。”
她端起盤子想把壽司移個位置。
“林虞,沒那麼難吃到吃不下,我有點餓,放下吧。”
林虞收回了手,像是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
她看她吃完第二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然後看向窗外,天已經黑下來了,她總要走的,她實在捨不得,但到如今已經毫無意義。
既然對不起沒法說,那就換些解釋吧。
林虞開口:“橋橋,那天,也是天這麼暗下來的時候,我在校門口等你放學,你是最後幾個出來的,門口保安在跟誰說話,我聽見他們說靜安路那塊這兩天晚上有暴露狂,經常隔著馬路,對著小女孩就脫褲子做那種事情,我記得靜安路是你們小區前面那條路,你平時總那麼晚放學,還老是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那天我遠遠在你後面,看見了那個人,我就跟到他後面,聽他和人打電話,說到你名字還說要跟蹤你到家門口,我衝上去才發現他是當初追你的那個男生,他叫什麼來著,錢程是嗎?你讓我跟他去道歉的時候特意問的,那小子斷了條腿躺床上還一臉囂張地開你黃腔,後來我就找人又打了他一頓逼他退學。”
對面的女生沒說話。她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林虞喝了口酒,繼續開口,像自言自語,“從小到大,你惹的麻煩我擺平不了,我只會惹出更大的麻煩,這樣就可以乾脆全部推給我,可現在,我把這些麻煩都推到你身上了,可我現在連解決的辦法都沒有,因為你已經不需要了。”
蘇墨橋聽到這裡有了反應,放下了筷子,與她對視,“我需要的,林虞,你知道的,我不在意他們那些事,只有你,我想你永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直接得傷人。
林虞難堪地錯開視線,明明是最後一眼了,她還是捨不得看她,因為她眼底的痛苦刺痛她,她扯扯嘴角。
“是嗎?好歹最後一頓飯了,不用把話說這麼明白吧,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說會兒話,我也不知道還能做點什麼?我只是,我只是想到失去你會難過,沒考慮到被我糾纏的你會痛苦,所以現在看到我就很難受嗎?我應該在醫院躺更久對不對,要是能劃再深一點就好了是不是?橋橋,你怎麼運氣這麼差,偏偏遇上我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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