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裡需要那麼多對不起,他還是一一接受了,他是幫那個還沒有醒過來的女孩說的。
這樣能好受一點吧,是吧,蘇墨橋?
但應該還不夠,她還會胡思亂想,所以他只能用故作玩笑的口吻,“那幫壽星包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她當時就愣了一下,應該是意識到對不起確實太無足輕重,是該做點什麼,比起去手術室她猶豫了兩秒就先選擇了給他包紮,邊抽泣邊對他說,“如果很疼你記得說,我下手挺重的。”
靳凡下意識鬆口氣,總算把她從自責的泥沼裡先拽出來了,然後又失笑,想能不重嗎?能在自己手裡劃這麼多刀。
剛才那樣子又像是下死手,他就從來沒見過哪個女生面無表情就想把人往心臟捅的,長得還是這麼柔弱清純掛的。
真不敢想要是晚來一步,他後怕的看了眼房間,男的還被保鏢關在廁所,才說,“那個人我會幫你盯著,以後別一個人來找他好嗎?”
她只搖搖頭對他說了一句放他走吧又替他開始包紮。
纏繃帶時傷口確實疼他想也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他一個醫學生被當實驗品都不知道紮了幾百次。
可為了逗她開心,還是在那時故意疼得齜牙咧嘴的,為了一個女生自己下手都沒輕沒重。
他不是不想問那個男的事情,也有點印象應該在船上見過,估計又是他哪個朋友帶過來的,但當時太混亂他忙著救人,來醫院後警察也只是盤問幾句,更何況船上沒監控他就沒往深了去想。
他說白了只關心蘇墨橋,只要她人沒事,他就一定不會把事情鬧大,畢竟事發地是他家名下的船,所以他放人的動作很快,當晚那個男生就直接退了病房。
……
手術室燈變綠的剎那,蘇墨橋看了眼時間,是凌晨兩點半,整個走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她在之前拒絕了靳凡要陪她的請求。
所以她一個人在這裡應該坐了有四個還是五個小時,已經記不清了,可能是醫生出來時看她只有一個人,也沒有焦急踱步的親友,沒有低聲安慰的陪伴,就這麼孤零零的一個小姑娘,因此說出來的話並沒有電視裡那麼公式化。
跟靳凡說的一樣,手術挺成功的,手臂的傷縫合得很好,但是失血過多,多臟器嚴重受損,脊椎裂痕壓迫神經。
目前仍深度昏迷,還沒脫離危險期,接下來72小時是關鍵,只能轉進重症監護室嚴密監護。
她覺得醫生說的話太矛盾,明明說了手術成功卻又要昏迷那麼久,明明縫合得很好看到推出來的人卻是沒一個地方不包紮著。
唯一露出的那張臉白的近乎透明,毫無生氣,她只簡單應了一句醫生的話,然後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她還是坐著在等,只不過從手術室門口換到了重症監護室門口,等了多久還是不知道,手機已經沒電了。
但是天已經亮了,然後醫院人多了起來,有護士應該是看她臉色太蒼白給她塞了好幾顆糖,她小聲說謝謝才發現自己嗓子都啞的厲害。
然後她就聽見了有人在喊她,不止一聲,她才轉頭看,是林父林母,還有好久不見的凌陽州。
她不敢看頭髮半白的林父林母的臉,所以只能看他們身旁的人。
他黑了也瘦了,最明顯的區別應該就是那雙眼睛,以前總是帶笑的漫不經心的,現在是一片黑沉沉,她看懂了那種眼神叫悲涼。
他們走近了,她以為迎面而來的會是一個耳光或是痛心疾首的斥責打罵,所以在措不及防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時才會怔愣半晌。
耳邊是林母壓抑的哭聲,“好孩子受苦了,怎麼這麼傻呀,是不是一晚沒睡。”
甚至連開場白都與兩年前的一模一樣,可是這次犯錯的明明是她。
她有些恍惚了,更加不敢看他們的眼睛,她唯獨沒設想過這種情況下應該說什麼話,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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