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Owner,我爸也喜歡這個牌子,不過他都用來路亞釣海鱸,我記得他說過這鉤穿刺阻力比普通鉤降30%,我沒釣過魚,看水箱裡還有兩條加吉,要不現在試試?但我不知道這樣揮杆對不對——”
錢程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啊——”同一時刻,慘叫從錢程嘴裡發出,應洵之沒看出來的是,這魚鉤是ST-36,路亞三本鉤海釣的暴力釣法才會用上。
錢程都來不及阻止和躲避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幾根尖銳鋒利甩進他右側肩胛骨,有尖刺骨頭的聲音,他痛得眼前一陣發黑,右邊整條胳膊直接脫力垂下去,只有左臂還在沿邊苦苦支撐。
錢程頭搭在邊沿痛苦喘息著,看到應洵之此刻才露出的滿意神情,他才恍然大悟,然後不死心開始垂死掙扎。
“咳咳,原來你是為蘇墨橋來的啊?怎麼?她昨天沒膽量殺我今天就找你來了?兄弟,聽我一句勸,別被那女的騙了,她一點事都沒有吧?其實我壓根就沒碰過她,她還故意讓你來找我,不擺明把你當備胎嗎?她昨天自己都下不了手,為什麼?因為這些事你就可以替她做啊!她不就是為了給林虞報仇嗎!別傻了,你被她當手裡的那把刀了!”
應洵之充耳不聞,拿著杆又把魚鉤往外扯,倒鉤嵌在骨頭,埋在肉裡,有皮肉撕裂的聲音,混著錢程淒厲的哀嚎。
他依舊無視,手上用力,鉤子終於硬生生帶著一塊血肉出來,然後他下了結論,“所以是你推了她。”
痛覺讓錢程腎上腺素飆升,他渾身激烈地在抖動,不是顫抖,是已經陷入崩潰癲狂的狀態了,賭錯了媽的,雙眼通紅,死到臨頭反而誇張地笑起來。
“哈哈哈哈,是不是我推的還重要嗎!有種你直接殺了我啊!認清現實吧你!林虞才是主動為她跳海的那一個!現在快要死的也是她!我死了她就能活過來嗎!不能!她就是永遠醒不過來了,哈哈哈哈,原來你這麼愛蘇墨橋啊?愛算個屁!你永遠都得不到她了,比死還痛的是什麼?是生不如死啊!”
應洵之身上的戾氣已經壓抑不住,錢程終於看到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他笑得更大聲,原來他這樣的人還會怕。
然後那一腳就失控地朝他左肩踹過來,那力道就沒想讓他活,錢程只能眼睜睜看著,笑聲戛然而止。
他本就只剩喘息的力氣了,在海里也是,所以海面只是咕嘟冒了幾個氣泡,連掙扎的漣漪都沒泛,不知過了多久,幾聲“撲通”跳海聲終於打破了岸邊的那道身影。
……
北城人民醫院,住院部503病房。
病床上的女孩不知道那是她發著高熱陷入昏迷的第幾天,她只覺得耳邊一直有模糊的聲音在叫她,可她太累了,一直不肯醒。
她只想好好睡一覺,夢卻也不放過她,還要反覆拉扯,夢境裡那些她堅信的東西,一遍遍在她眼前坍塌又重現。
到後來她只能記得紅裙,告別,深海,一切的一切在翻湧,攪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她不得安寧。
只能開始重新懷疑審視過往曾經的那些片段和糾纏,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或是刻意忽視的真心。
太多太多了,所以不知道夢了多久,直到走到懸崖邊,她才終於確定,那句我愛你,給她判下了死刑。
她一腳踏空,猛得驚醒過來,坐起身,大口喘著氣,滿面都是淚水。
然後就被擁入了熟悉的懷抱裡。接下去的動作就是溫柔地替她拭淚,然後一遍遍輕聲安撫說沒事,直到她發抖的身子平靜下來,一整套動作下來,已經連貫得做得很習以為常了。
可是,明明原本不該這樣。
可原本又該是什麼樣?她有些記不清,可能是夢太久的緣故,所以她問,“應洵之,我睡了多久?”
“兩天。”他言簡意賅。
所以她又沒注意到他聲音裡的疲憊和沙啞,其實她本來抬眼就能看見,但她忘記當時在想什麼了,只是很著急地下床。
“那林虞是不是轉出重症監護了?她現在在哪個病房我去看看她,她有醒過來過嗎?我怎麼睡了這麼久,我應該守在病房外的,應洵之你……”
接二連三的問題和林虞被他給她穿鞋的動作打斷,蘇墨橋像是才意識到,低頭看蹲在她面前的男生,再開口就是小心翼翼了,“我想去看看林虞,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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