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謝臨川的手猛地鬆開,像觸電般收回。他冷冷地盯著溫嫵那張掛著淚痕的臉,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
說罷,謝臨川再也沒有多看她一眼,一句話也沒說,猛地轉身,黑色的大氅在冷風中揚起一道冷厲的弧度,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偏院的月洞門外。
徒留溫嫵靠在紅漆柱子上,不明所以地喘著粗氣。
她摸了摸被捏得生疼的下巴,看著謝臨川離去那彷彿帶著幾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心中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個活閻王,發了一通無名火,竟就這樣走了?
但溫嫵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深究謝臨川的反常。夜幕即將降臨,她必須立刻動身。
夜色如墨,北鎮撫司的地下暗牢裡,火盆裡的木炭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
謝臨川秘密回到了營帳。
他將心中那股在侯府偏院裡無法宣洩的怒火、委屈與挫敗感,全盤化作了最冷酷的暴戾,傾瀉在了暗牢的審訊之中。
刑架上,那個左臂帶著“黑龍刺青”的李黨死士,此刻已經不成人形。
十指的指甲被盡數拔去,身上被烙鐵燙得皮開肉綻,卻仍在一聲聲慘叫中死咬著牙關。
謝臨川脫下了外套,只穿著一件雪白的裡衣。他隨手挽起袖子,從炭火盆裡抽出一根燒得通紅的鐵條,面無表情地走到那死士面前。
他的眼神空洞而陰鷙,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溫嫵對著蕭執衡笑靨如花的模樣,以及她信誓旦旦說著“生是謝家人,死是謝家鬼”時的決絕。
“嗤——”
滾燙的烙鐵毫不留情地按在了死士的胸口,焦肉的白煙瞬間升騰。
“啊!!!”死士發出不似人類的淒厲哀嚎,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說。”謝臨川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低語,“李璋在城郊,到底藏了什麼?”
在謝臨川宛如活閻王般殘酷無情的連番刑罰下,那個受過特訓的死士終於精神崩潰,防線徹底決堤。
“我……我說……我說……”死士氣若游絲地喘息著,吐出了一個驚天秘密,“相爺……李閣老不僅貪汙了河工款……他們、他們還企圖在京郊的十里坡,秘密轉移一批……一批至關重要的……‘逆王舊賬’……”
此言一齣,站在一旁的寒照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逆王舊賬!
那可是當年謀反的藩王留下的名冊與賬目,誰若是沾染上半分,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黨竟然暗中勾結過逆王,這可是足以將整個李家、齊家連根拔起的鐵證!
謝臨川聞言,眼中的陰霾瞬間化作了銳利的鋒芒。他猛地將手中的烙鐵扔進水盆裡,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啦”聲。
“十里坡?”謝臨川的直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地名。
事不宜遲,若是讓李黨將這批舊賬轉移銷燬,再想抓住李璋的狐狸尾巴就難如登天了。
“寒照!”謝臨川厲聲喝道,隨手扯過一旁的黑色大氅披在身上,渾身的血液因為這即將到來的殺戮而沸騰起來,“即刻點齊精銳親衛,隨我連夜出城,直撲城南十里坡!”
蹄聲如雷,踏破了京城深夜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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