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嫵被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渾身冰涼。
“溫嫵,你給我聽清楚。”謝臨川抱著她走到一輛黑色的馬車前,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今日,哪兒都別想去。你以為你安排小滿逃出私宅,我就查不到?你想想那個對你忠心耿耿的丫頭,如果不想她死在詔獄的刑具下,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他低下頭,眼神兇狠地警告她:“你若是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挑戰我的底線,我不介意,就在這長街之上,當著滿城百姓的面,要了你。”
寒風捲起地上鮮紅的綢帶,也纏繞過溫嫵身上那件繁複厚重的嫁衣裙襬,拖曳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宛如她此刻被寸寸碾碎的希望。
溫嫵無力地靠在謝臨川堅硬的臂彎裡,被迫仰起頭。
她看見了他因為隱忍而繃得死緊的鋒利下頜線,也清楚地看見了他那雙深邃眼底。
那是看一眼就會被灼傷的深淵。
她閉了閉眼,不再掙扎。
掌心裡,還殘留著那支金簪紮在血肉裡的尖銳刺痛,提醒著她,方才那一切離自由只有一步之遙的夢,終究是碎了。
謝臨川將她塞進了馬車,隨後自己也俯身跨了進來,順手“嘩啦”一聲,死死地壓下了厚重的車簾。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車廂內變成了一個逼仄的囚籠。
外頭,北鎮撫司緹騎們整齊劃一收刀入鞘的清脆聲響,隔著一層厚厚的簾幕,沉悶地傳了進來。
溫嫵頹然地坐在車中,那身原本鮮亮的正紅嫁衣,此刻像一灘乾涸的血跡般鋪滿她的膝頭。
唇邊那抹被他指腹蹭開的、混合著鮮血的胭脂,讓她看起來有一種淒厲的美。
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她極力地想要扯起嘴角,想要像往常那樣對他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笑來掩飾狼狽,可嘴角還沒揚起,眼尾卻已經先一步,不可抑制地紅透了。
謝臨川坐在陰影裡,姿態隨意卻充滿壓迫感。他那隻受傷的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掌心裡,依然死死地攥著那枚染血的金簪。
他看著她紅透的眼眶,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句宣判死刑般的話:
“溫嫵,你再逃一次試試。”
溫嫵怔怔地望著他,聽著車輪開始滾動的聲音,心口沉沉地、不斷地往下墜,彷彿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如今,車簾落下,長街封死。
回江南的路,終究成了她再也觸碰不到的鏡花水月。
她終於明白,自己當初招惹來的,哪裡是什麼可以被她隨意利用、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裙下之臣。
那分明是披著一身猩紅緋袍、循著血腥氣,跨越刀山火海也要將她吞吃入腹的豺狼。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2章 紅繩 “你終於又
思緒在凜冽的寒風中漸漸回籠。
長街上的喧囂與兵荒馬亂已被遠遠拋在身後, 耳畔唯有戰馬疾馳的鐵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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