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地爬起身,拖著那條似乎在摔落時扭傷的腿,一瘸一拐地、頭也不回地隱入了京城無邊的黑暗之中。
誰也不知道,在這個屈辱的雨夜,這個曾經軟弱、迂腐的男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又究竟埋下了怎樣瘋狂的種子。
視角轉回那間依舊燃著催情暖香的房內。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死寂的屋內驟然炸響。
溫嫵胸其劇烈地起伏著,那一雙總是藏著算計的杏眼裡,此刻是真的燃起了屈辱的怒火。
她看著被她打得偏過頭去的謝臨川,咬牙切齒地罵道:
“謝臨川!你這般做派,到底算什麼英雄好漢?你既然不信我,覺得我對他還有舊情,你乾脆一刀殺了我!你這般將他引來,隔著門如此折辱於我,懷疑於我……你這般行徑,不如直接賜我蘇寶音一根白綾,讓我吊死在這房樑上落得乾淨!”
她剛才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謝承彥真的衝進來,害怕這層窗戶紙被徹底捅破。
謝臨川的瘋狂,遠超她的想象。
然而,面對這記耳光,謝臨川卻沒有發怒。
他緩緩轉過頭,那張被扇出紅印的臉上,滿是病態的偏執。他徹底誤會了溫嫵的憤怒。
他以為,她這般氣急敗壞、這般痛不欲生,是因為她心疼謝承彥了!
是因為她覺得在舊愛面前受了這等侮辱,覺得對不起那個廢物!
“你想死?”
謝臨川一步上前,雙眼瞬間變得血紅,眼眶裡佈滿了瘋狂的血絲,宛如一頭髮狂的野獸:“你做夢!蘇寶音,我告訴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你這輩子,休想為了那個廢物離開我半步!我絕不會放你走!”
看著謝臨川這副因為嫉妒和不安而徹底瘋魔的樣子。
溫嫵心中那股屈辱的怒火,突然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她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此刻卻像一個怕被拋棄的瘋子,用最狠的話,掩飾著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溫嫵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其氣。
這聲嘆息裡,似乎包含了無盡的疲憊,又似乎帶著某種極?深沉的妥協。
下一秒,出乎謝臨川的意料。
溫嫵並沒有繼續與他針鋒相對,而是上前一步,極?主動地,就像那日在十里坡寒冷的懸崖山洞中一樣,伸出雙臂,緊緊地、溫柔地回抱住了謝臨川那具因為暴怒而僵硬的身軀。
她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其,其中的語氣溫和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坦誠:
“世子……你到底要我怎麼說,你才肯信?”
“我早已對謝承彥死心了。從他拋下我娶周雲瑤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死心了。即使我心裡清楚,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你的算計與手筆,是你推波助瀾將我逼到絕境……可是,如今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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