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低氣壓籠罩了整個致遠投行，也籠罩了我們那間對門打通的公寓。
在公司裡，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總裁，我是個畫圖的首席設計師。
在家裡，她是住在主臥的合租室友，我是睡在次臥的隱形人。
她真的給了我絕對的自由。
不查崗，不吃醋，不干涉我的任何決定。
可我的日子卻變得一團糟。
早上起床，餐桌上再也沒有那碗溫度恰到好處的醒酒湯。
衣櫃裡的白襯衫少了兩件。
我找了半天才想起來，是被我扔進髒衣簍裡，沒人幫我洗。
下班路上，保時捷的副駕駛空蕩蕩的。
少了那股霸道的玫瑰香氣，我自己打車聞到的車載香水味，劣質得讓人反胃。
這種落差感，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一點點割著我的神經。
我習慣了她那張密不透風的網。
習慣了她毫無底線的偏愛和照顧。
習慣了她用那種病態的佔有慾把我包裹起來。
現在網突然撤了。
我反而像一條被扔上旱地的魚，離了水，連呼吸都覺得乾澀發疼。
我摸了摸鎖骨上那個已經結痂的牙印。
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塊。
老子就是個賤骨頭。
我靠在次臥的床頭，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明明是自己作死要什麼獨立空間。
現在人家不管了，自己反而抓心撓肝地難受。
第三天傍晚。
難得不用加班，我拎著公文包，一個人走在下班的路上。
海城的秋天來得早，晚風吹在身上帶著股涼意。
我沒有去擠地鐵，而是鬼使神差地順著商業街的步行道瞎逛。
腦子裡全是柳晴雪那張冷若冰霜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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