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聽見了她們說話,便隨口問道:“顏小姐看來是導師的得意門生,你是在哪裡唸書的?你的導師或許我還認識呢。”
顏嘉卉乖巧地報了學校和導師的名字,薛夫人有些驚訝:“我倒是認識楊教授,不過……你是在國內唸的書呀?”
譚小玉算是圈子裡的熟面孔,經常幫忙策劃大大小小的展會,辦事又很妥帖,名聲一直不錯。她以前也聽旁人提過一嘴她的背景,但也只是知道她母親帶著她改嫁給了一個姓顏的男人。
沒想到姓顏的親女兒過得倒沒她這個姓譚的繼女好。
顏嘉卉大大方方地說道:“留學的花費太大了,家裡當時又比較困難……反正國內也有好老師,只要認真唸書,在哪都一樣的。”
看著她平靜又坦蕩的樣子,再想到她還能靠自己進了濟古藥業,薛夫人忍不住對她多了幾分欣賞,看著譚小玉的目光也冷淡了下來。
家裡再困難,後妻帶來的女兒能去英國學藝術,原配的女兒卻只能考國內的學校,怎麼都是說不過去的。
但凡母親,遇事總是容易聯想到自己的孩子;而作為原配,見到這種原配子女受苛待的事,也總是不會開心的。
看了看譚小玉強撐著的笑臉,顏嘉卉感覺這趟任務圓滿完成,便微笑著告辭了。
外面就是幽靜的安桐路,路兩旁的懸鈴木枝葉繁茂,寬大的葉片擋住了熱烈的陽光,只漏下幾縷溫柔的金芒。樹下偶有清風吹過,她就在樹蔭裡慢悠悠地走著。
當年她也是想去英國唸書的。
她一直很會讀書,完全靠自己考進了舜音中學。無論發生什麼事,成績都一直名列前茅,老師說她想申劍橋都是很有希望的。
但高二時候顏文龍告訴她家裡的生意出了點問題,如果她想出國唸書,就得賣掉她那套安桐路的民國別墅。
顏嘉卉停下了腳步,隔著生鏽的鐵柵欄看著裡面那棟陳舊落寞的老房子。
這就是她的別墅。
她有一套別墅,也只有一套別墅。
這是她的外公林厚朴留給她的。
那是一個矮小和善的老人,勤勞能幹,早年靠著做中藥材生意發了點財。因為女兒來了海城讀大學,他就打算在這裡買棟房子。
當時民國的別墅還賣不起價格,她外公是山裡人出身,沒什麼文化,又對文化人有些嚮往,一看房子又大又便宜,還聽說有什麼歷史文化價值,當即就買了一棟。
買完之後才發現重新裝修是個大問題,不僅耗資巨大,還得遵照政府的相關要求,不能隨意破壞保護建築。他的生意在四川,沒有精力花在海城的房子上,這棟別墅便就這麼一直放著。
後來中藥材生意競爭越來越激烈,各種弄虛作假的手段也越來越多。她外公是個忠厚老實的人,不肯做昧著良心的事情,慢慢就被市場淘汰了。
她母親過世後,外公也乾脆處理掉了生意,和外婆回了農村老家,守著剩下的積蓄,過著安安穩穩的小日子。
因為太過操勞,外公在她初三暑假的時候去世了,遺囑裡把這套別墅留給了她。
這套民國別墅雖然一直沒有修整過,卻因為地段好,面積也大,價值隨著時代水漲船高,在她高中時候就能賣幾千萬,現在估值更是過億。
雖然顏文龍是她的監護人,但對於她名下的房產也不能隨意處置,更何況還有外婆看著,他想賣也不好賣。
但用於她出國留學卻是個正當完美的理由,只要她點頭同意,那麼在法律上就沒有問題,即使外婆發現了也無法挽回。等房子換成了錢,她能用到多少就說不定了——轉移錢的方法可比轉移房子的多多了。
最後她選擇了不出國,並且開始拼命學習國內的高考內容,最終考進了國內的一所211。這所大學整體不算知名,但藥學專業在國內卻是數一數二的。
譚小玉雖然和她母親一樣八面玲瓏,在讀書上卻天分不高,只考上了海城的一所普通高中,高考的成績也一般,最後被顏文龍送到了英國學習費錢的藝術——這會公司又不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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