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的聲音依然輕緩柔和,卻讓舒小姐徹底沉默了。
顏嘉卉也沉默了。
沒想到薛夫人看著溫柔嬌貴,殺傷力卻這麼強?
舒小姐失神地端起了咖啡杯,遞到嘴邊又放下了。她的嘴唇囁嚅了兩下,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還是什麼都沒說,沉默地起身離開了,連包都忘記要拿。
斜對角一桌上有個年輕的女性正往這邊瞧,似乎是想過來卻又不敢,臉上看起來有些焦慮。
田秘書這會終於從窗外收回視線,起身過去拿起舒小姐的包包遞給了她。
“謝謝……”那人低著頭小聲道謝,然後快速地下了樓。
薛夫人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說道:“走吧。”
這場小三上門挑釁正宮的戲碼,最終以小三被打擊得潰不成軍、落荒而逃收尾。
顏嘉卉看了看面容平靜的薛夫人,在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打贏小三的驕傲與快意,彷彿這只是一場極為平常的會面,談完了事就該離開罷了。
這兩年她耳聞目睹過不少與丈夫婚外的女人交手的貴婦,她們背景、性格、手段各異,許多人與老公也只是聯姻關係,厲害的能連著老公一起收拾,但沒有一個能冷靜成薛夫人這樣。
她好像,是真的,一點都不愛薛廣清。
因為不愛,所以不在乎;因為不在乎,所以也不會受到傷害。
畢竟一起生兒育女,一起生活了許多年,即使各玩各的,即使關係冷淡、甚至惡劣,很多女人心底裡對丈夫依然留有一絲感情,沒法完全把他當成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所以在情婦出現時她們會憤怒、會失態。威脅到自己和孩子的利益是最重要的原因,除此之外,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被丈夫背叛的傷心。
只有薛夫人,雖然看起來溫柔纖弱,性子也是真的和善,但面對丈夫的情婦時,卻比她見過的性格最為強硬的貴婦都更加冷靜。
她看起來甚至是真的在同情舒小姐,可這種純粹的同情,對於舒小姐來說,卻是比謾罵更大的羞辱。
同情,是高位者才能給予的。
打她、罵她、因為她動怒,至少證明了她是個威脅巨大的對手,是個成功的家庭破壞者;
同情她,卻等於是在強迫她想起自己見不得光的事實。
見不得光,同時覬覦著原配的位置——無論多麼虛張聲勢,都抹不去這個事實。
想當一個成功的豪門貴婦,最好就是像薛夫人這樣,對丈夫沒有任何愛情。
沒有愛情,就能立於不敗之地,還更方便女人表演出“愛情”。
可有幾個人能像薛夫人那樣,真正像個局外人一般地與丈夫的情婦見面呢?
回去的路上,薛夫人說這一趟辛苦她了,不用再去公司,給她放了半天假,車子直接送她回了家。
顏嘉卉這趟除了聽八卦什麼都沒幹,完全受之有愧,推辭不過後便極力要求司機停在小區門口就好,不用再送進去了。
下車之後,顏嘉卉躬身與薛夫人道別,看著汽車緩緩駛離,她滿懷心事地走進了小區。
這會已經是下午三四點,冷淡而稀薄的陽光讓她想起英國陰冷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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