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大氣不敢出地站在旁邊。
他看著阮玉三根指頭扣在陸敬洲腕骨內側，指腹微微按壓，緊擰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
“怎麼樣？”沈硯迫不及待地詢問。
阮玉沒有及時回答，而是轉頭詢問陸敬洲，“你剛才落地的時候，是左腳先著地還是右腳？”
陸敬洲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他回想了一下才說道，“左腳先落地，右腳跟著撐了一下，然後膝蓋發軟往前栽。”
阮玉點頭，伸手按了按他左腿膝蓋外側的某個點位：“這兒疼不疼？”
陸敬洲嘶了一聲，眉頭皺起來：“疼。”
阮玉嘴角微彎，這個“疼”字在她耳朵裡比什麼好聽話都動聽。
“把他扶到堂屋椅子上去，別在地上坐著。”
沈硯愣了一秒，然後彎腰把陸敬洲抱起來。
陸敬洲一條胳膊搭在他肩上，左腿落地的時候再次明顯感覺到一陣刺痛從膝蓋傳上來。
真實到他喉頭忽然有些發緊。
沈硯把人扶進堂屋的藤椅上坐好，退開兩步，看著阮玉蹲下來重新檢查陸敬洲的腿。
她用手指沿著脛骨外側慢慢往下按，每到一個點位就問一句“疼不疼”。
陸敬洲的回答從“有一點”到“不疼”再到“這個位置麻”，她一邊聽一邊點頭，嘴裡唸叨著只有她自己聽得清的數字和藥名。
沈硯站在旁邊，視線從陸敬洲的小腿移到阮玉的側臉上。
她蹲著輪椅前，碎花布衫的後背繃出一道瘦而韌的弧線。
三根手指按在陸敬洲腳踝內側的時候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但指法分明帶著章法，不是胡亂摸的。
沈硯欲言又止。
但想到剛才阮玉氣急之下，吼他的那股子兇狠勁，到嘴邊的話愣是沒能首接說出口。
首到阮玉檢查完，溫聲告訴陸敬洲：
“這是好訊息，有知覺便說明我的治療方向是正確的，藥湯泡腳和扎針繼續，但口服的湯藥方子得重新調整一下。”
陸敬洲心頭激動散開，溫和點頭，“好，都聽你的。”
沈硯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阮玉，“弟妹你會醫術？”
阮玉輕嗯，“祖上傳下來的，從小跟著學了些。”
“那你前兩天給我下的那個……”
“癢癢丸。”
阮玉放下陸敬洲的褲腿，起身看著他，表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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