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區操場上黃土被踩得瓷實，七月的日頭毒辣辣地曬著，空氣裡浮著一層細塵。
六支隊伍列成方陣，戰士們穿著草綠色軍裝，解放帽下沿壓出一圈深色的汗漬。
三團梗著脖子站在特戰團對面，眼神里壓不住那股得意勁兒。
過去兩個月，他們跟特戰團對抗演練連著贏三回，連團長老王都拍著桌子得意，“陸敬洲不在，特戰團那幫崽子就是沒牙的老虎。”
特戰團這邊沒人吭聲。
前排張成和劉軍等人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卻連頭都不敢回。
他們怕一回頭，看見那個空了兩個月的指揮位，心裡那口氣就散了。
操場東頭傳來輪轂碾過碎石的聲音。
很輕，但在安靜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幾乎同時扭頭，看見陸敬洲被小馬推著，從營房拐角轉出來。
特戰團第一排有個剛入伍半年的新兵，看見輪椅的那一刻喉頭猛地一滾，眼圈刷地就紅了。
旁邊老兵用胳膊肘狠狠捶了他一下，壓著嗓子，“給老子憋回去。”
陸敬洲在佇列正前方停下，雙手搭在鐵輪圈上，下巴微抬，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
兩個月的空窗期，在他這一眼裡像被揉成了一張薄紙，輕輕一揭就過去了。
所有人都被他看得後背一緊。
那種熟悉的、被盯穿骨頭縫的壓迫感，跟從前站在訓練場上時一模一樣。
“兩個月沒見，”陸敬洲開口，嗓音比從前低啞，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三團那幫小崽子，都敢騎到你們頭上撒尿了？”
佇列裡沒人笑。
好幾個人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陸敬洲沒再多說，偏頭看向站在側面的顧如楓，“今天什麼科目？”
顧如楓立正回答，“對抗演練，紅藍雙方各三十個人，三公里山地穿插加定點清除，限時西十五分鐘。”
“藍方？”
“三團。”
陸敬洲點了下頭，手指在輪椅鐵扶手上輕敲兩下，轉過頭看向特戰團的佇列。
“一排出列，陳鋒帶隊。二排、三排原地待命，作為預備隊。”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就在這兒看著你們打。”
陳鋒跟了陸敬洲整整西年，在部隊裡算老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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