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和錢麗娟拎著菜剛走到家屬院門口,就看見院牆外面的槐樹底下圍了一圈人。
七八個軍嫂扎堆站著,腦袋都朝同一個方向伸著。
人群中間傳來一陣尖銳的女人哭嚎聲,夾著一個年輕男人時不時插嘴的喊叫,熱鬧得跟唱大戲似的。
阮玉腳步慢了半拍,還沒來得及繞路,人群裡的孫大花便躥了出來。
她三步並兩步衝到阮玉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嘴皮子翻得飛快。
“哎喲,小玉你可算回來了!走,嫂子帶你看熱鬧去。周飛星和他媽又來陳族長家鬧啦!”
阮玉順著她努嘴的方向看過去。
陳家院門緊閉著,鐵皮門板從裡面插了門栓,門縫底下透不出半點動靜。
院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海魂衫,正對著門板拍打,嘴裡大喊,“蘇清婉你開門把話說清楚”。
旁邊一個西十來歲的女人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拍著大腿哭一聲頓一下,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我苦命的男人啊,你當初為了救陳旅長把命都搭上了,如今人家翻臉不認人了啊!“
圍觀的軍嫂們竊竊私語著,有的皺眉有的撇嘴,但誰也沒上前。
錢麗娟站在阮玉旁邊嘖了一聲:”又來了。“
阮玉看著那母子倆,沒說話。
周飛星拍了半天門沒人應,轉身朝圍觀人群看了一圈,目光掃過幾張臉,最後停在人群邊緣一個穿灰布褂子的中年女人身上。
這人平時跟蘇清婉走得比較近。
周飛星三步並兩步過去,態度強勢,”王嬸你給評評理,我們跟陳叔什麼關係你也是知道的,我爹當年為了救陳叔命都沒了,現在蘇清婉把門一關不讓我進門,這像話嗎?“
那王嬸往後縮了一步,沒接話。
周飛星他媽立刻接上了哭腔,聲音揚得更高,幾乎要蓋過院子外面的蟬鳴。
”我家飛星哪點配不上語桐?要模樣有模樣,要文化有文化,我們孤兒寡母的就這麼不受人待見?當初老陳親口說要把語桐許給我們飛星,現在竟然翻臉不認賬,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
她正哭到興頭上,緊閉的鐵皮門忽然從裡面哐噹一聲拉開了。
蘇清婉站在門口,圍裙還系在腰上,手裡攥著一把鍋鏟,鍋鏟尖上沾著沒洗乾淨的油漬。
她往門框上一靠,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對母子。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清婉把鍋鏟換到左手,右手拍了拍圍裙上的麵粉,聲音不高不低地開了口。
”劉芳,你說老陳親口答應要把語桐許給周飛星?那他是什麼時候答應的?當時我和語桐在場嗎?“
劉芳愣住,哭音效卡了半拍,隨即又繼續哭喊。
”老陳跟我們母子說了多少回了,說飛星是個好孩子,說語桐跟了他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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