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臨江王府也都睡下了,她只能在一處後巷等著,等到天亮為止。
雖說已經開春,但這天氣在夜晚依舊寒風瑟瑟。
就連地上未融化的雪,都顯得格外慘白,猶如她的臉色。
蕭畹寧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還是受到了最親近之人的背叛,才淪落到這種地步!
光想想,心裡就難以嚥下那口氣。
一直等到次日天亮,她“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對著守門的丫鬟涕淚交加地哀求:
“求求你,通報王妃娘娘,就說蕭畹寧求見!我……我有天大的事情要求她!求她看在往日……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她拋棄了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將頭磕在青石板上。
彼時蘇檀才剛洗漱完,正欲回去繼續修復最後一片青銅簋的碎片。
結果流雲帶著蕭畹寧求見的訊息匆忙進屋。
聽到這話,蘇檀難以置信:“你說誰?蕭畹寧求見?”
這還真是稀罕事。
流雲也覺得詫異,但也一五一十地將蕭畹寧跪在石階處,懇求王妃娘娘幫忙的情形告知。
聽到她那般低聲下氣,又滿是悽慘的樣子,蘇檀恍然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在臨死前,她在天寒地凍的冰冷屋子裡,度過了整整一月有餘。
得知自己時日無多,她只想,求一床暖和的床褥,至少自己死後,還能有一個庇體的被子。
所以她拖著殘軀,耗盡力氣一點點地爬出屋子,在冰冷的院子裡懇求著特意來此地笑話她的蕭畹寧。
當時的蕭畹寧,裹著厚厚的貂裘,站在廊下,如同看螻蟻般看著雪地中瑟瑟發抖的她。
面對她的祈求,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嗤笑一聲,對身旁的丫鬟說:
“哪來的晦氣東西,也配求到本小姐門上?還不快攆出去!別髒了本小姐的眼!”
甚至在路過她跟前時,蕭畹寧還上前一步,用鑲嵌著珍珠的繡鞋,狠狠踩在了她凍得通紅,伸出去想要支撐的手背上!
鑽心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混合著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成了她前世記憶中一道深刻的傷疤。
思緒回籠,蘇檀放下手中的工具,眼神平靜無波,聲音淡漠地對流雲吩咐:
“去通知將軍府,他們府上跑丟了一隻金絲雀,讓他們自己來尋回去。”
流雲還擔心姑娘會心軟,甚至連規勸的話都到了嘴邊!
如今聽到她這麼說,心裡自是暢快,趕緊領命而去,以極快的速度通知了將軍府。
院門外,一直沒有得到回應的蕭畹寧,哪怕凍得不行了,她也在咬牙堅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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