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簾，假裝整理衣袖，藉著這個動作平復了心緒。
“曹校尉……重情重義，倒是個難得的人。”
這話說得含糊，但曹碩聽得出來，何皇后沒有拒絕他的意思，反而隱隱帶著幾分默許和鼓勵。
曹碩心中大定，又敬了何皇后兩杯果酒，每一杯都說了幾句恰到好處的恭維話，既不顯得諂媚，又讓何皇后聽了渾身舒坦。
何皇后本就不是什麼酒量深的人，果酒雖然度數不高，但連飲幾杯之後，她的臉頰已經浮起了兩團薄紅。
那雙鳳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醉意和柔媚，與她平日裡母儀天下的端莊模樣判若兩人。
何進那邊已經完全被呂剛灌倒了。
呂剛敬了何進最後一杯時，何進已經連酒樽都端不穩了，整個人歪在椅背上，臉色酡紅，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好……好……再飲……”。
呂剛見火候已到，放下酒樽，站起身來朝何皇后和曹碩拱手道：
“娘娘，恩公，大將軍已經醉了。末將先把大將軍扶到後院歇息。”
何皇后微微頷首，聲音已經帶著幾分醉意：“有勞呂司馬了。”
呂剛雙手扶起何進，半扛半攙地將他帶出了正廳，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曹碩，目光落在曹碩身上一瞬。
曹碩微微點了點頭。
呂剛便不再停留，扶著何進出去。
正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與曹碩兩人。
燭火映在四壁的帷幔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光暈中輕輕搖晃。
何皇后端坐在主位上，手裡還端著那半樽果酒，目光有些晶瑩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曹碩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身側的坐榻上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他身上是淡淡的酒香和她身上蘇合香與脂粉混合的暖香，交織在一起。
“娘娘……”
曹碩的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帶著幾分關切和溫柔，“娘娘似乎有些醉了。臣送娘娘到一旁歇息吧？”
何皇后抬眼看向他，那雙鳳眼裡水光瀲灩，帶著幾分醉意和猶豫。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客氣話推拒，但目光落在曹碩那雙深邃含笑的眼睛裡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
曹碩站起身來，伸手去扶她。
何皇后被他溫熱的手掌握住手臂的瞬間，身子微微一顫，但還是藉著那股力道站了起來。
她站起身時，不知是坐久了腿腳有些發麻，還是果酒的後勁上頭，腳尖絆到了案几的桌腿，整個人猛地往前踉蹌了一步。
“娘娘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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