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河說一天就夠。但陶秋水把他的筆藏了三天。
蘇小姐說三天。就是三天。你說了不算。
周明河沒辦法。第四天才拿回筆。回來畫符了。
他的右手腫著，指節青紫，還裹著一層粗糙的藥布。藥布是他自己纏的，纏得不怎麼樣，有一截鬆鬆地耷拉在手腕下面。
沈知意讓他只用左手。他說左手也能畫。她檢查了一張。線條抖。廢品。
右手好了再說。
可是……
不急。你的位置沒人搶。
周明河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他坐回角落，幫陶秋水裁紙。不說話。但坐得很直。裁紙的動作很慢，右手搭在膝蓋上，偶爾攥一下拳頭，好像在測試手指還能不能用力。
陶秋水瞟了他一眼。把裁好的紙推過去一沓。
這些你來疊。單手就行。
他點頭。接過紙。疊得比裁得好。
沈知意沒有多看他。她有更緊迫的事。
後山。
靈敏石粉被天道清空了。不是一點一點消耗完的，是一夜之間庫存歸零。昨天晚上青枝盤庫的時候發現的，六個陶罐全空了，罐壁上連殘粉都沒有，乾淨得不像自然消耗。
這是天道第三次直接干預物資。前兩次是靈墨和桃木胚。每次的手法都一樣，不破壞，不留痕，只是讓東西憑空消失。
沈知意已經不生氣了。生氣是成本。她只記賬。
外購靈敏石粉的價格是宗內的三倍。一兩靈敏石粉要八枚低品靈石，而她目前月淨利潤才一百出頭。更麻煩的是，外購渠道也不穩定，最近的靈礦鎮有三家供貨商，其中兩家被天目峰包了年單，剩下一家坐地起價。
雲清歌的靈力直驅方案還在實驗階段，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定型。這半個月裡，靈力檢測符的產能會降到零。
而月集已經造成了市場期待。下個月初一如果拿不出檢測符，口碑會受損。口碑是沈知意目前最大的資產，比靈石值錢。
她需要另一個收入來源。
礦脈。
卿衍。
後山。洞口。午後。風從山谷方向灌進來，帶著一股礦脈特有的涼氣，像是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
他已經在了。坐在那塊岩石上。劍橫膝上。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衣襬上沾了薄薄一層石粉，說明他之前進去過。
沈知意沒有寒暄。蹲下來把昨天畫的地形草圖攤在地上。
清理紊亂區需要多長時間？
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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