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筆還沒在算盤上徹底定下來，主席臺另一側的燈光已經悄悄換了一檔。
葉千雪從記錄臺後面走出來。她把九本不同顏色的賬冊壓在桌沿上，從最上面那一本里抽出了一張圖表。
她又把投影板挪到了沈知意剛才停下來的位置。會場的空氣裡帶著一寸印墨的味道。
她的聲音平穩。不快也不慢。每一個數字。她都報得清清楚楚。
二百個世界。她說。取樣時間跨度歸一年到五百年。十二個評估維度。
她抬起一隻手指了指圖表的左上角，又在刻度線上輕輕地按了一下。
維度一。經濟健康度。衡量靈石流通。貿易活躍度。居民收入。結論歸幸福指數高的世界。經濟健康度平均高出百分之三十七。
她的指尖往下移了一截。
維度二。文化多樣性。衡量修煉法門。藝術形式。知識創新率。結論歸幸福指數高的世界。文化多樣性平均高出百分之五十二。
她又往下。
維度三。居民滿意度。穿書者聯盟的調查網路直接採集。樣本量十二萬人。相關係數零點九一。幾乎歸完美正相關。
維度四。生態平衡。衡量靈脈穩定。天氣系統偏差。物種多樣性。幸福的世界生態健康。不幸福的世界生態脆弱。
維度五到十二。詳見提案附錄甲。總結論一致。
她停了一下，讓代表們的筆在圖表下面慢慢地落完。
最終結論。葉千雪壓了壓聲音。世界幸福指數與可持續性之間存在強正相關。相關係數零點七八。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她又壓低了一檔。
翻譯成人話。幸福的世界會成長。不幸福的世界會死。
她把資料板放下，轉身朝代表區輕輕地頷了一下首。
以上歸二百個世界的實證。資料來源可追溯。方法論可複製。歡迎質疑。
會場沒有掌聲。也沒有質疑。歸一檔沉默壓在所有人頭頂。
然後。棋慢慢地從節點區那一席站了起來。
補充資料。棋說。我從管理局的內部資料庫裡。提取了另一組資料。不歸二百個。歸二十七萬。
會場起了一陣騷動。代表區裡有人把椅子的角刮在了地磚上。聲音很輕。但所有的人都聽見了。
棋展開了第二組資料。投影上的點慢慢地鋪開，比剛才那一檔還要密。
二十七萬個世界。過去一千年的執行資料。我用同樣的幸福指數模型做了回測。
她停了半秒。
在過去一千年內被格式化的世界。一共四十七個。其中四十六個。在格式化前五千年內。出現了幸福指數顯著下降。唯一的例外。歸外部災難導致的突發崩潰。
換句話說。百分之九十七點九的世界崩潰。都有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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