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矇矇亮，晨霧像一層半透明的紗，籠罩著淺域邊緣區。
一架嶄新的飛行器穩穩降落，引擎熄火後，艙門“吱呀”一聲開啟。
濜橈先探出頭，警惕地左右張望。
他背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包裹，腰間還掛著兩個叮噹作響的行囊。
趙若晴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隻藤編籃子，籃子裡塞滿了精緻閃耀的小禮物。
兩人這副模樣，活像剛從哪個荒星逃難回來的。
村中石板路溼漉漉的，應是昨夜下過雨。
幾盞貝殼燈掛在屋簷下，散發著昏黃微光。
這個時間，多數人魚還在夢中，但已有早起的老人開始活動。
一位脊背佝僂的老人魚正慢悠悠地清掃門前的落葉，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眯著眼打量這兩個陌生來客。
“這是哪家的親戚啊？這麼早來探親。”老人魚嘟囔著，聲音在寂靜的晨間格外清晰。
濜橈心頭一緊，下意識低下頭，把臉往衣領裡縮了縮。
他不敢應答，生怕被人認出。
趙若晴倒是鎮定，她迎上老人魚好奇的目光，甚至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老人魚卻更加疑惑了，他拄著掃帚，歪著頭，喃喃自語：“老三？不是……六六？也不是……”
他摸著後腦勺，皺紋裡堆滿了困惑，“奇了怪了，看著眼熟，又想不起是誰家的崽子……”
濜橈手心沁出冷汗。
他拉了一下趙若晴的袖子，示意她快走。兩人加快腳步，穿過窄巷，朝著記憶中的家走去。
越往前走，濜橈心裡越沒底。
他按著記憶七拐八拐，本應看到那棟熟悉的小屋——可眼前卻是一棟兩層高的陌生貝殼屋，外牆塗著淡藍色的新漆，窗臺上還擺著兩盆發光的珊瑚盆栽。
“不對啊……”濜橈停下腳步，愣愣地看著那房子，“明明在這的……”
趙若晴也察覺到異常。
她輕聲道：“還沒到嗎？”
他們已經繞著這棟房子走了三遍——第一次以為是看錯，第二次試圖找其他路徑，第三次連趙若晴都確認了：這附近根本沒有其他相似的建築。
“這小魚不會認不出自己家了吧？”趙若晴心裡嘀咕，但沒說出來，只是靜靜看著濜橈。
濜橈的臉上寫滿了茫然與焦急，他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包裹帶子。
“沒找到。”濜橈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等我問問妖妖。”
他從懷裡掏出通訊器，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快捷撥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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