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貿然出手，無異於以卵擊石，必死無疑。
於是，他強行壓下衝動，決定謀定而後動。
今日在金樽樓內的種種佈局，皆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他的計劃很清晰：利用方離這個跳板，混入三河幫核心區域，暗中探查阮玉青的下落，最後伺機救人，全身而退。
至於為何篤定方離會帶自己進入三河幫腹地，則是因為他了解這位三河幫少主——雖是方一諾之子，卻絕非那種紈絝子弟。
方離性格豪爽，廣交四海朋友，這種破綻，恰好成了常勝入局的鑰匙。
金樽樓的喧囂被厚重的門板隔絕在外，常勝癱在榻上，眼底滿是頹敗。
他精心編織的網，原本旨在將方離引入這甕中捉鱉的局，哪怕中途殺出個江然攪亂棋局，他也算準了方離那重情重義的性子，篤定此計能成。
可如今，計劃崩盤，他只能以這副任人宰割的姿態，將那些不可告人的底牌盡數攤開。
“我說這些，不為苟活。”
常勝聲音沙啞，目光死死鎖住眼前的青年，“我只怕我死後，無人去救我的恩公。”
江然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倒也算條漢子。”
話音未落，他自懷中摸出一隻青瓷小瓶，指尖輕彈，一粒幽光閃爍的丹藥落入掌心。
他欺身而上，不容分說地捏開常勝緊咬的牙關，將那異物強行塞入其喉間。
常勝本能地吞嚥，藥力化作一股暖流席捲四肢百骸，頃刻間，那股侵蝕筋脈的黑氣如春雪遇陽，消融殆盡。
虛弱感退去，力量重新充盈軀殼。
“登島之後，你打算如何？”
江然並未給他太多喘息之機，輕聲問道。
常勝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警惕地打量對方：“暗中查探……你究竟是誰？”
“太慢了。”
江然嘆了口氣，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若嫌慢，我有個更快的法子，敢不敢賭一把？”
常勝瞳孔驟縮：“什麼法子？”
“方公子，”
江然忽然揚聲，語調輕鬆得彷彿在招呼老友，“可以進來了。”
常勝渾身僵硬，驚愕之色溢於言表。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方離大步跨入，神色焦急：“常勝！你沒事吧？”
“還……死不了。”
常勝艱難地點頭，心中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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