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看來你不是偷跑出來的，而是受府主指派潛伏於此？”
“恩？”
鬼十三下意識反問，隨即意識到失言，猛地閉嘴，重新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江然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果然如此。”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血汙的刺客，語氣平淡卻透著寒意：“說實話，我很好奇，無心鬼府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值得你做到這一步？”
鬼十三深吸一口氣，儘管面部血肉模糊，那股陰森的氣息卻絲毫未減：
“任何試圖窺探無心鬼府秘密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滿地狼藉之上。
那張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輪廓，暗紅的血痂層層疊疊地糊著，像是被某種粗糙的砂紙狠狠打磨過一般，血肉模糊中透著令人作嘔的死氣。
若是尋常稚童或是膽小的婦孺，大半夜撞見這般活死人般的景象，恐怕當場就得嚇破膽去。
即便是一個心智堅韌的成年人，面對這種陰森可怖的形態，再配上那如同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嘶啞嗓音，也足以讓人脊背發涼，冷汗直流。
但很遺憾，坐在他對面的，是江然與厲天心。
這兩人之中，厲天心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對這種恐嚇手段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而江然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皮相上，他滿腦子都在盤算著如何從這無心鬼府手中摳出那些堆積如山的續命丹。
因此，他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其實，咱們未必不能合作。”
江然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鬼十三那雙空洞的眼眸：“我對無心鬼府本身並無惡意，好奇心雖重，卻也沒必要非要把事情做得絕了。
至於那個晚上逃跑的小老頭……你若想收拾他，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滾！”
鬼十三發出一聲冷笑，聲音尖銳刺耳：“這是我鬼府的家務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家務事？”
江然挑了挑眉，眼神驟然冷了幾分，“當那群牛鬼蛇神逃出無心鬼府的那一刻起，這就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家醜了，而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鬼十三沉默不語，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厲天心忽然開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應該清楚，那天夜裡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是誰。”
鬼十三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又怎樣？”
“這意味著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深仇大恨，反而有著共同的目標。”
厲天心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你要清剿叛徒，我們要 ** ，這不正是天作之合嗎？況且……”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對方：“憑你一個人現在的狀態，去找那個小老頭，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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