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望去，那雙平日裡凌厲的眼眸此刻竟溢滿了無盡的哀傷與絕望：
“錯了……郎君，我們都錯了。”
獨孤宇怔住，滿臉錯愕：“錯哪兒了？”
“江湖險惡，人心詭譎。”
陰月娘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你我本深情相待，為何非要處處爭強鬥狠，落得個這般田地？”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二十年的執念一併吐出：“二十年前，我們不服斷東流獨步天下，仗著兩大神功去截殺他。
結果呢？我折了一臂，你廢了一條腿。
這份恨意，纏了我們整整二十年。”
“剛才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若這二十年來，我們不執著於仇恨，而是好好守著彼此，日子或許會不一樣，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烈火焚心的地步。”
“甚至……”
她悽然一笑，“倘若二十年前，我們從未去找過斷東流，從未結下這因果，該有多好。”
獨孤宇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恐：“月娘！你怎麼了？別嚇我……你……”
話音未落，一抹猩紅自陰月娘嘴角溢位。
獨孤宇魂飛魄散，不顧自己被江然捏碎骨頭的劇痛，手忙腳亂地去擦拭妻子臉上的血跡。
可是血止不住，越擦越多，瞬間染紅了兩人交疊的身影。
這位曾經傲視群雄的陽君，此刻臉上再無半分倨傲，只剩下天塌地陷般的恐懼與慌亂。
“不會的……絕不會的……”
他喃喃自語，最終將陰月娘死死擁入懷中，淚水決堤而下。
一旁的江然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
滿心憤恨化作了一臉茫然——怎麼搞得好像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似的？
你們剛才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怎麼不見這等兒女情長？輪到自己快死了，就開始感懷人生了？
江然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刀鋒，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兩位前輩這是演哪一齣？莫非還需要晚輩補上一刀，送二位上路助興不成？”
“混賬！”
悲慟轉化為極致的暴怒，獨孤宇雙目赤紅，身形暴起，不顧一切地向江然撲來。
陰月娘指尖如鐵鉗般扣住獨孤宇的手臂，眸底寒光凜冽：“師哥，收手。
那廝刀法雖遜於昔年斷東流，但內息渾厚，絕非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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