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爺連忙擺手，神色謙卑又帶著幾分感慨：“客氣話就不說了，這都是託大人的福。
只是可惜啊，老人家如今去了亢龍關擔任總兵，山高水長，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他老人家。”
話音落下，大廳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劉師爺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輕咳一聲，迅速收斂情緒，目光重新變得清明：
“好了，閒話休提。
江少俠今日大駕光臨，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
“也不算什麼大事。”
木案之上，兩顆血淋淋的人頭靜靜躺著，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
江然指尖輕彈，將其中一顆頭顱推至劉掌司面前，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且看看，可認得？”
劉掌司心頭一跳，連忙開啟隨身攜帶的包袱，藉著昏暗的燈火仔細端詳。
歲月侵蝕了皮肉，即便儲存得當，那模糊的五官也早已失去了辨識度。
他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為難：“老朽眼拙，這般模樣實在難以確認。
江少俠，若是方便，還請明示。”
“陽月二君，獨孤宇與陰月娘。”
江然淡淡吐出這幾個字。
劉掌司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動作頓住。
他急忙轉身，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中瘋狂翻找，口中喃喃自語：“這名字……似乎剛整理過才對，怎會一時想不起來？”
書架前一陣窸窣作響，不過盞茶功夫，他便抱著兩卷用紅繩捆紮的舊檔快步走回桌前。
解開繩索，展開泛黃的紙張，一行行墨跡映入眼簾。
“陽君本名獨孤宇，師從渺峰散人，習得絕學《烈陽神功》。
其與師妹陰月娘青梅竹馬，情愫暗生。
昔年渺峰散人與陰月娘大婚之日，二人聯手弒師，奪走《烈陽神功》及《冷月 ** 》最後一重秘籍……”
檔案記載詳盡至極，從二人幼時的點滴趣事，到後來在江湖上興風作浪的種種劣跡，乃至最後的身亡細節，無一遺漏。
而在卷宗的最前端，還貼著一幅略顯陳舊的黑白畫像。
劉掌司拿著畫像，又看了看桌上的人頭，反覆比對許久，終於長舒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確鑿無疑。
真是死無對證。”
他抬起頭，看向江然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與驚歎：“幾日不見，少俠的內力竟精進至此？這等高手，竟被你無聲無息間斬於劍下。”
江然嘴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不過是運氣稍好，略有所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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