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多危險!你在那還要熬多少年才能出頭?隔壁小樂去年回來就分到郵電局,今年媳婦兒娃都懷上了!你看看你!你弟弟都要畢業了,你這當老大哥的還不著急!”
嚴母看這兒子不吭聲,下了最後通牒:“你下午就跟媽去見個人,就算還要當幾年兵,趁著這次休假,把媳婦先給我娶進門!”
嚴文亮其實想追求部隊文工團的一個能唱會跳的女孩兒,她家庭條件很好,父親就是團長,他自己己經是班長了,再努力爭取提幹當個排長,那就有勝算了。
但他不願意下了老母親的面子,只勉強答應了。
“什麼人,見一面也行,但我可不保證能看的上啊!”
嚴文亮一副吊兒郎當的戲謔姿態看著老母親的眼睛。
“我還不知道你小子!這姑娘是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上個月才來的,我都跟你爹那在百貨大樓當副主任的小表叔打聽過了,是個很單純的姑娘,也是個美人坯子!”
嚴家老二聽了這句話,立刻來了勁兒。
“媽!你們什麼時候去!等我放假一起去相看不行嗎?我也想看看那姑娘有多好看!”
“跟你小子什麼關係!吃你的飯啊!”
嚴母一巴掌拍在老二的背上,她沒有說實話,她知道那姑娘拒絕了本單位的好多介紹人。
可嚴母非常有自信,她跟嚴父都是毛巾廠正式工,兒子當兵這體格外表沒得說,前途一片光明。跟他們百貨大樓那些臨時工之類的小夥子比只好不差,這姑娘只要見到自家兒子,一定願意談!
聽說孃家是偏遠鎮上的,但是個獨生女,母親也去世了,以後爹肯定要再娶。
這姑娘要是嫁進他們嚴家的門都不怕她去補貼孃家,可以早點生個孫子專心帶娃順便伺候她們老兩口。她這工作也不錯,憑著小表叔的關係,運作一番讓自家老二畢業了來頂班也不是不行。
嚴母也捨不得讓自家老二再下鄉去吃苦了。她跟嚴父要是退下來讓兒子接班,那待遇可少一大截,實在是不划算。
“行吧,那就見一面。”
嚴文亮以為,這是一場普通的相看,只想著去應付一下走個過場就行了。
今天下午一點半。
林玉珍午飯吃了兩個大白麵饅頭,正是暈碳昏昏欲睡的時候,站在櫃檯後半眯著眼打瞌睡。
嚴母帶著兒子在糖果櫃檯先稱了點零嘴,然後就轉悠到了日化品的櫃檯前。但她犯了一個致命性的錯誤,沒提前跟兒子說清楚人到底是哪個。
“小姑娘,你這皮膚可真白,平時都用哪款雪花膏啊?”
林玉珍睜大雙眼,看清楚眼前是個帶著穿著一身軍裝的人來購物的工裝大娘。
看起來像是母子關係,因為五官都長得像一家人,只不過這軍人臉上皮膚曬得黝黑。
林玉珍想起自己是買過一罐雪花膏,不過現在天氣太熱,她這個身體還年輕,都用不著抹臉的。也不知道具體有沒有美白的功效,不好亂說。
於是首說自己沒用過,只給這大娘介紹了一下這幾個牌子從味道到質感上的不同。林玉珍以為這大娘是給旁邊兒子買的,這人的皮膚確實該上點雪花膏潤一潤的。
嚴文亮跟在後面看著母親在這個櫃檯前停留,看著這個櫃檯站著兩個女同志。
他最先看上的人是左邊的陳雪,她今天穿著時髦粉色襯衣,梳著偏分的兩根麻花辮,明眸皓齒,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這身段看著倒是比文工團他看上的那個女同志還有風情。
再看跟母親介紹著商品的右邊這個小姑娘,一身簡簡單單的樸素藍色棉布工服,皮膚又白又細,臉色白裡透紅,簡單紮了個馬尾露出額頭。聽著她說話的聲音清亮乾脆,帶著淡淡的清冷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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