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己經入秋，林玉珍忙活完隨身別墅的事情，把凳子搬到床邊，吹著江風開始翻看下發的單位手冊。
與林玉珍所處之地溫度適宜，舒適愜意所不同。遠在雲省偏遠山區的大型橡膠農場，正進入旱季的開端，下午時分豔陽建設兵團的開荒隊伍，在地裡不停開墾著山地。
何雯雯拿著一把砍刀，正彎腰砍著面前的一片雜亂的灌木叢。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頜往下淌，浸透了她的粗布工裝。
身邊是跟她一起負責這片土地平整任務的其他女同志，大家喘著粗氣，時不時抖落鞋面跟褲腿上爬著的螞蟥。這裡的雨林常年與溼氣與熱氣為伍，進入秋季晝夜溫差極大，每個人的腰間都圍著一圈早晚需要新增的外套。
一個姑娘捶了捶自己的腰，用力砍向一塊粗樹樁，大聲喊了一句：
“哎喲俺嘞老天爺，幾點了誰有表看一下，俺胳膊都快要抬不起來了。”
有人回嘴，“看了也莫用！這一片地不整完，都別想恰飯！”
“累就算了，我最怵山裡這些蟲子，怎麼地都幹了還有這麼多！簡首煩死了！”
抱怨聲開始響起，大家都有點洩氣，越說心裡越難受。
何雯雯停了下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指標才到下午三點過。她主動給大家打氣：
“還有三個小時不到，大家再堅持，咱們組今天整完讓隔壁男同志好好瞧瞧！誰說女子不如男！”
“堅持！我今天回去要吃兩碗飯！”
“俺好想吃餅子！這輩子都沒想過有一天會把米飯吃膩咯。”
“天天都是清湯青菜，啥時候才能吃上一回肥肉哩。”
這話頭被轉移到吃上，每個人心裡都在期待著今晚的晚飯能吃到什麼。她們屬於新來的開荒連比不上其他老連隊，種菜養豬，伙食己經得到改善。這兩週辛苦的日常勞作下，足以讓她們出發時帶的那點改善伙食的臘肉、鹹肉消耗殆盡。
建設兵屬於國營軍事化農場，山林開荒體力消耗極大，每個月口糧大米定量比普通下鄉知青多，男同志可能還不一定夠，但女同志們都能敞開吃個飽飯。唯獨下飯的菜品不行，這邊新開營地，菜園子還沒張羅好，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清水素菜，配上一些醃酸菜、酸筍就著下飯。
邊疆苦，雲省的邊疆更苦。女的當男人用，把男人當驢用。
何雯雯手上的舊水泡在不斷的動作下又被磨破，溫熱的血滲出來打溼了纏繞在刀柄上的布條。她己經麻木了，這點小傷遠沒有初來乍到被螞蟥吸血的的痛苦更甚。
山下傳來“哐哐——”的 悠長鑼聲，這是收工的訊號。整片山坡所有的班組都會停下手上農活下山趕回連隊食堂吃飯。
何雯雯這組己經提前了半小時完成了這片土地的開荒工作，她們利用這點時間，在附近山溝小溪邊採摘一些野菜回去好加餐。
同組的女同志看到何雯雯手上的東西，趕緊出聲提醒她：
“雯雯，你手上那個不是菜蕨不能吃的！”
“噢，我又認錯了！多虧你眼神好提醒我。”
何雯雯懊惱地丟下這一把蕨菜，她之前從來沒下過地，一切野外生存的知識都要從頭學起。
另外兩個女知青在一旁跟著打趣。
“還不是怕你這一把菜回去下鍋把俺們一屋子人都毒翻了！”
“哈哈哈是啊，隔壁組的昨天吃了拉肚子，今天腿都是軟的！”
十來天的兵團生活，足以磨滅何雯雯所有的僥倖與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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